一个扎着总角的小娃,挣脱娘的手,想往水边跑,被娘一把拽了回去:"别去!这河邪" />
怪了,冬天都没冻,立春倒冒起雾来。"
一个扎着总角的小娃,挣脱娘的手,想往水边跑,被娘一把拽了回去:"别去!这河邪性。"那小娃却回头,痴痴地望着河心那圈雾,忽然道:"娘,水里有条大鱼,在翻身。"
大人呵斥他胡说。可张山峰听见这话,心里却一紧——那小娃,是头一个"看见"的。龙息一动,凡人里,总有那心思干净的孩子,先于大人,察觉出这山河的异动。
张山峰拨开人群,一直走到河边。他蹲下身,把手探进水里。
水,果然是温的。
不是晒暖的那种温。是一种从河底深处,一丝丝渗上来的、绵长的体温。他掌中那个"蛰"字,一碰到这水,就像离家许久的孩子终于摸到了家门,滚烫滚烫。
他闭上眼。
回水听心。
这一次,他听见的,不是水声,不是心跳。是呼吸。一进,一出。一进,一出。那呼吸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绵长,像一个人在长长的冬眠之后,正深深地、缓缓地,把这一整个冬天憋住的气,吐出来。
河底那位,在立春这一天,醒了半个身子。
张山峰睁开眼。他望着河心那圈缓缓转动的雾,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他沿着河,一直走到白云生处。他要再下一次听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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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腹里,一十九盏长明灯,今日不知为何,焰苗比往日高了一寸。
张山峰走到那眼复涌的井边。婆婆今日没坐在门口,屋里传出竹竿敲簸箕的笃笃声。他没有惊动婆婆,纵身,跳进了井里。
听龙道里,水是温的。
他顺着那条熟悉的水路,一路向下,来到河底。
河底,他第一次看清了那位的全貌。它比他记忆里,又大了许多。长长的鳞甲,在透下来的微光里,泛着青灰色的光。它盘在河底的软泥上,像一座沉睡的山。它的眼睛,半睁着,像两口幽深的井。
在它盘着的软泥边缘,张山峰看见,一圈极小的、淡金色的草,不知何时已在河底生了根——正是金纹草。原来周叔菜圃边那几株,不是孤生的。整条剑河的河底,借着龙这一口吐纳,都在悄悄返青。
张山峰游过去,轻轻把手,按在它那冰凉而温热的鳞上。
"老伙计。"他在心里说,"立春了。"
龙没有动。可就在他掌心贴上龙鳞的那一瞬,他脑子里,忽然"轰"地一声——他听见了。不是用耳朵。是用掌心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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