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过一阵,沈校尉却放下酒杯,神色一正。
"张兄弟,书" />
着葫芦喊:"好!磨墨好!老头子我,给你们看酒!"
笑过一阵,沈校尉却放下酒杯,神色一正。
"张兄弟,书,我支持你。"他道,"可我得说句实在话。这书,不是那么好写的。当今天下的武学,是有正统的。青城、武当、龙虎山,哪一家,不是几百年的招牌?你一个武陵镇出来的年轻人,要另起一峰——旁人会服么?"
满桌静了。这是个真问题。
张山峰想了想,道:"沈大哥,你当年在北疆,看我爹,一个落魄的守龙人,身上带着半道锁,你信他么?"
"信。"沈校尉道,"他救过我一命。"
"他凭什么让你信?"张山峰问,"凭他是青泥山三十七代?凭他那柄剑?"
沈校尉一怔。
"都不是。"张山峰自己答了,"凭他做的事。他一个人去断锁,不是为了当什么宗师,是为了不让人抽龙的髓。练武的人,最后立不立得住,不看他的师承招牌,看他做的事,对不对。"
"我这本书也一样。"他环视众人,"它立不立得住,不在我是第几代、出身高不高。在于它写的道理,是不是真的能让一个走投无路的少年,照着练,就练出一口正气来。"
独臂汉子缓缓点头:"你这话,比你爹当年,还通透。"
温夫子却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通透是通透。只是……"他看着张山峰,"书里的道理,你如今写了多少了?"
张山峰沉默了一下,老实道:"四年,写了一摞。可我总觉得,还差一点。"
"差什么?"温夫子问。
"差一个'通'字。"张山峰道,"我把听水、泥步、断势、息吐,都记下了。可这些东西,在我身上是通的,写在纸上,却是散的。我不知道,怎么把它写成一个人——一个没见过河、没守过龙的人,看了也能懂的道理。"
温夫子笑了。他举起酒杯,朝月亮,虚虚一敬。
"这一点,"他道,"急不得。你读了半辈子书,练了半辈子武,差的这一层窗户纸,往往不在书里,也不在招里——在梦里。"
张山峰一怔。
"老夫读书四十年,有过几回,是在梦里,忽然把一句读了一辈子的经,读通了。"温夫子慢悠悠道,"武功这东西,也一样。练到极处,要往里走一步,靠的不是苦练,是一个梦。你且去吧,把这梦,做了。"
张山峰把这话,默默记在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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