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一排脚印。"沈校" />
"人我没见着。"沈校尉道,"可我在他待过的那个山窝里,看见一样东西。"
"什么?"
"一排脚印。"沈校尉道,"雪地上,一排极深的脚印,从山窝,一直往南,往京城的方向去。脚印很新——是这一两年留下的。张兄弟,你爹他,好像……离开了那座雪山。他在往南走。"
张山峰呆住了。
那个在北疆雪地里、连人都不认的父亲,这两年,竟然离开了雪山,往南走了。他要去哪儿?是要回剑河?还是要去京师,寻那个失踪了二十年的人?
"他身上那半道锁,还在疼。"沈校尉看着他,"可他还在走。张兄弟,你爹这辈子,没认过命。"
张山峰把那卷残档,紧紧抱在怀里。他望着南方,又望着北方,久久没有说话。
第三拨到的,是个生面孔。
那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背着一柄没开刃的木剑,风尘仆仆,走到唐老头的院子门口,扑通就跪下了。
"敢问,"少年仰着脸,眼睛发亮,"这里可是武陵张山峰、张观水道长的住处?我从江南来,走了三个月,求道长收我做个徒弟,哪怕是烧火扫地的杂役也行!"
院子里,唐老头、温夫子、独臂汉子、沈校尉、孙清安,正围着一张桌子吃酒。一院子的人,都愣了。
张山峰从屋里出来,看着门口那个跪着的少年,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他想起许多年前,自己也是这样,在明德堂门口,怯生生地,求温夫子收他。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小子姓周,叫周小石头。"少年仰着脸,"不嫌弃的话,道长叫我小石头就行。"
"小石头。"张山峰重复了一遍。这名字,让他想起明德堂那个早已去学木匠的同窗石头。原来一个名字,也能这样,一辈一辈地,传下来。
"你起来。"他道,"我不收徒弟。"
少年的脸,一下子白了。
"不过,"张山峰看着他,缓缓道,"你既然走了三个月,来了,就先住下。这院子里,先生、师叔、沈大哥,都是能教你的人。你想听什么,自己去问。"
少年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砰砰磕了两个头,爬起来,满脸通红。
温夫子在旁边,捋着胡子,笑了。他看了张山峰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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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一院子的人,在桃花巷的空场上,摆了一桌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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