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福生写:来不及。张德富只拿了五个罐子的骨灰。无名女的罐子他不敢动。
“为什么不敢?”
钱福生写了一个字:许。
谢依兰往前迈了一步:“许又开?无名女跟许又开有什么关系?”
钱福生看见“许又开”三个字从谢依兰嘴里说出来,整个人抖了一下。左手在床单上飞快地划拉,写出来的字连他自己都认不清,画了半天才勉强认出几个:许又开的人来找过我。说无名女的事烂在肚子里。说了就弄死我。
“什么时候的事?”
“零四年冬天。”钱福生这回没写字,嘴皮子哆嗦着挤出了几个含混的音节。他右手不能动,左手勉强能写字,嘴里说话反而更费劲,但“零四年冬天”这五个字咬得特别清楚。
楼明之让谢依兰把老头扶起来靠着床头,给他喂了两口水。钱福生喝完了喘了会儿气,左手继续划拉:许又开的人给了我两万块钱。让我把无名女罐子底下的东西留着。
“留着?留什么?”
“底下。”钱福生写,“罐子底下有东西。铜的。许又开的人让我别动。”
楼明之从兜里摸出那枚从无名女骨灰罐里找到的铜片,托在掌心给钱福生看。钱福生看见那枚刻着“许”字的霜花令,眼珠子瞪得溜圆,左手猛地抬起来想抓,又没力气,在半空哆嗦了两下才落回去。他嘴皮子抖了半天,憋出两个字:“给我。”
“这东西不能给你。这是证物。”楼明之把铜片收回去,“你要想将功补过,就把二〇〇四年九月的事原原本本跟我说清楚。张德富那天从殡仪馆拿走了什么,许又开的人又给了你什么,无名女到底是谁,你都说出来。”
钱福生闭上眼睛喘了好一会儿。再睁开时,眼珠子里的亮劲儿消了一半,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他左手一个字一个字地划,写得很慢,但笔笔清楚:
张德富拿走五个人的骨灰。张德贵是他弟弟,骨灰他带回去了。另外四个人他给了我两万块。一个人五千。张德富说这钱是许又开给的,让我别往外说。
谢依兰在旁边问:“无名女呢?她骨灰罐底下的铜片是谁放的?”
钱福生写:她自己带的。送进来的时候,胸口挂着。法医收走了衣服和杂物,但铜片从绳子上掉下来,掉在尸袋夹缝里。我收拾的时候发现的。
“铜片一直在你手里?”
“在罐子里。”钱福生写,“零四年冬天许又开的人来找我,让我把铜片放进无名女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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