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楼明之心里有数了。他让周院长把三楼的杂物间腾出来,跟钱福生隔壁,又让丁所长在院门口停一辆警车,别熄火,警灯别开。安排完了才跟谢依兰进了钱福生的房间。
老头躺在床上,瘦得就剩一把骨头,两只眼珠子倒是亮得吓人。见有人进来,他先拿眼珠子把楼明之上上下下扫了一遍,又扫了谢依兰一遍,最后目光落在楼明之胸口别着的那枚青铜令牌上,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钱大爷。”楼明之拉了把椅子坐到床边,声音不高,“我姓楼,以前在镇江刑警队干过。现在不当警察了,但还在查一个案子,跟二〇〇四年殡仪馆的事有关。”
钱福生的左手从被子里伸出来,五根手指头哆嗦着,但食指和中指确实能动。他在床单上慢慢划拉,写了三个字:什么案。
“二〇〇四年九月,镇江殡仪馆收了七具尸体。六个男的一个女的,都是从外面送来的。其中六个男尸的骨灰后来被人换成了炉渣。”楼明之盯着钱福生的眼睛,“换骨灰的事,经手人是你。”
钱福生的眼珠子没躲。他盯着楼明之看了好几秒,左手又划拉起来:不是我换的。
“谁换的?”
钱福生写:钱小军。
谢依兰在旁边皱了下眉:“你侄子?他当年也在殡仪馆干活?”
钱福生摇头,继续划拉:他管炉子。火化工。
楼明之脑子里转了个弯。钱小军是钱福生的侄子,二〇〇四年那会儿在殡仪馆当火化工,负责尸体进炉出炉。骨灰调包这件事,如果钱小军是火化工,钱福生是调度,叔侄俩配合起来确实天衣无缝。但钱福生现在把锅往侄子身上推,是真话还是甩锅?
“钱小军一个人干不了这事。”楼明之语气很平,“调包骨灰要两个人配合,一个管烧,一个管入架。你管入架,他管烧。你俩缺了谁这事都成不了。”
钱福生左手停了一会儿,又划拉:他逼我的。
“谁逼你?钱小军?”
老头点头。然后他左手忽然加快速度,在床单上划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张德富。张德富跟钱小军说好了。张德富给钱小军钱。钱小军让我把骨灰给他。我不给,张德富就要告我收黑钱。
“你收过黑钱?”
钱福生翻了个白眼,那意思很明显:废话。
楼明之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缠,直接问重点:“张德富把六个男罐的骨灰拿走之后,换了炉渣进去。无名女罐的骨灰他为什么没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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