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行字,歪歪扭扭,但每个字都看得清:张德富把张德贵的骨灰放在海南一个保险柜里。保险柜密码是他身份证后六位。他跟我说过,要是他出事,让我告诉来问的人。
“你告诉我了。”楼明之把床单上那行字看了一眼,拿手机拍了张照,然后弯下腰把钱福生身上的被子重新盖好,“钱大爷,你在这养老院不安全了。钱小军既然能来传话,就说明有人盯着这地方。你得换个地方。”
钱福生的眼珠子瞪圆了,左手拼命摆,嘴里含混地喊:“不走——不走——”
“不走不行。”楼明之掏出手机给丁所长打了个电话,“丁所,麻烦你把警车开到楼门口。钱大爷今天得转院,去镇江市区,住市局定点医院。手续后补,人先走。”
丁所长在电话那头问了一句:“家属那边——”
“钱小军要是来找人,你就说他叔病情恶化转院抢救了,转哪家医院不知道。”楼明之挂了电话,回头对谢依兰说,“你帮周院长收拾一下钱大爷的东西,我去门口盯着。钱小军那辆面包车刚才我在巷子口看见了,他就在附近转悠。”
谢依兰应了一声,弯腰帮钱福生穿外套。老头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左手攥着谢依兰的袖子不撒开,谢依兰低声说了句:“钱大爷,那铜片是许又开的东西对吧?您帮我们把这案子破了,以后您养老院的费用我管了。”
钱福生松了手,眼珠子转了两圈,在谢依兰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楼明之走到院子里,秋日头正毒,晒得水泥地发白。院墙外面的巷子里,果然有辆银灰色面包车贴着墙根停着,车窗半开,驾驶座上的人戴着墨镜,正往养老院大门方向探头探脑。
楼明之故意站在院子中央没动,朝那辆车盯了回去。驾驶座上的人缩了一下脖子,把车窗摇上了。
丁所长的警车从镇东头拐过来,警灯没开,但车身上的“公安”两个字在太阳底下亮得扎眼。面包车立刻打着了火,往巷子另一头溜了。
楼明之掏出手机给沈铁岩发了条信息:张德富死了,海南那边查一下昨晚到今天有没有非正常死亡报案。另外,钱小军这个人盯一下,他开五金店,住镇江,可能跟许又开的人有联系。
发完了他又补了一条:钱福生的转院手续让丁所走正规流程,但人到了市区之后别登记在常规病房,单独安排一间,进出登记。这老头要是再出事,二十年前那批尸体的真相就死无对证了。
沈铁岩回得很快:收到。海南那边我让老郑去对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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