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江的雨下得邪性。
楼明之站在殡仪馆走廊里拧裤腿,水顺着指缝往外淌,地上已经汪了一小摊。谢依兰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甩伞,甩了他一脸水珠子:“让你带伞不带,活该。”
“我带了。”
“你带了你不打?”
“打了。风太大,伞骨吹折了,我在路边垃圾桶捡了根铁丝绑的,走了五十米又折了,我给它扔了。”
谢依兰笑得弯了腰。走廊尽头传来高跟鞋踩水磨石地面的声音,哒哒哒,不紧不慢。一个穿藏青色工装的中年女人从拐角转出来,手里拎着串钥匙,胸口别着工牌,照片底下印着三个字:宋招娣。
“楼警官?”宋招娣五十来岁,面相跟工牌照片一样死气沉沉,眼袋耷拉着,嘴唇薄得跟刀片似的,“电话里说的那个,看三号厅的?”
“对。麻烦宋姐了。”
“别叫姐,叫老宋就行。”宋招娣把钥匙串往拇指上一套,哗啦啦转了一圈,“规矩说前头,看可以,别碰。市局那边打了招呼,说你是前刑警,我才让进的。搁平时,家属不来我不开厅。”
她推开三号厅的门,一股福尔马林混着冰柜氟利昂的味道扑面而来。厅里停着三具冷柜,宋招娣拉开中间那台,白布一掀,露出张青灰色的脸。
男,三十五岁上下,五官还算周正,脖子侧面一道细长的伤口,从耳根拉到喉结,已经缝上了黑线。缝得挺仔细,针脚匀称,一看就是老手干的。
楼明之凑近了看。谢依兰跟在他身后半步,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忽然说了句:“这伤口不对。”
宋招娣抬眼:“哪儿不对?”
“缝线的走向。”谢依兰蹲下来,手指悬在伤口上方两寸处比划,“一般法医缝合是沿创口垂直方向进针,针脚呈蜈蚣状排列。这具尸体是从创口一端向另一端斜着缝的,针脚跟创口呈四十五度夹角,整个殡仪馆就您一个人有这习惯。”
宋招娣沉默了三秒,忽然乐了:“小丫头眼睛毒。没错,我缝的。法医那边缝了一半说线不够了,让我接着缝。我干了二十三年遗体化妆,经我手的死人比活人还多,缝个口子算什么。”
楼明之把白布往下拉了一截,检查死者胸口的尸斑。谢依兰在旁边继续盯那道伤口,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
“宋姐,您过来看。”谢依兰指着伤口最下端靠近喉结的位置,“这里多缝了一针。正常缝合到创口末端就该收针了,您在这儿多打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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