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问的是针线房——但她没有多问。
“沈小荷已经起了。昨夜她赶制了一面新军旗,绣了一整夜。”
何成局点头,大步走向后宅东北角的针线房。
针线房的灯火在晨曦中显得格外孤寂。这是何府最安静的角落,没有厨房的灶火喧嚣,没有账房的算盘声响,只有针穿过布料的细微嘶嘶声,从半掩的门缝里漏出来。
沈小荷坐在窗前,面前是一面摊开的军旗。黑底红字,绣的是“联市商团”四个大字,字旁盘着一条五爪金龙,龙身已绣完大半,只剩最后一只龙爪的爪尖。她的手指修长白皙,运针时有一种近乎舞蹈的韵律——那枚细如牛毛的绣花针在她指间翻飞,快得只留下一道银色残影。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三十五岁的沈小荷生得清瘦,面容端肃,眉宇间有一种常年做精细活计留下的专注感。她是何府十六房妻妾中年纪最大的,也是最沉默的。阖府上下,除了何成局,很少有人能跟她聊过三句话。
“老爷。”她放下针,站起身。
何成局在她面前坐下,没说话。他将左肩已浸透血的绷带解开,露出下面那道还在渗血的箭伤——伤口不深,但位置刁钻,正在肩井穴旁,阻碍了手阳明大肠经的气血运行。
沈小荷的目光扫过伤口,没有惊呼,没有心疼的表情。她只是伸出手,指尖在伤口边缘轻轻按了一圈,感受皮肤下经脉的搏动。
“箭镞带了倒钩。”她的声音平淡,像在描述一块布料的质地,“拔箭的人手法不够利索,倒钩撕开了一条络脉。外伤好愈,络脉难合。”
何成局点头。昨日阵前中箭,箭镞是被方世宏用匕首硬剜出来的,潮州海盗的手法糙得很,能拔出来就不错了。
“需要多久?”他问。
“络脉断裂需要用血引针法修补。”沈小荷已转身从针线笸箩里取出一套银针——这不是寻常的绣花针,而是专门用来缝合伤口的弯针,针尾穿着比头发丝还细的羊肠线,“但血引针法的前提是您体内真元足够充裕。您现在的真元只剩下不到四成,强行施针,血引不动。”
何成局沉默了片刻。
“那就先补真元。”他说。
沈小荷的手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了何成局一眼——那眼神里没有羞涩,只有一种审慎的打量,像裁缝在估量一块料子能裁几件衣裳。
“今日?”她问。
“现在。”
沈小荷没有再说话。她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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