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感知如潮水般向前铺开——芦苇丛中藏了至少两百人,分三排蹲伏,第一排持火枪,第二排上刺刀,第三排是掷弹兵。
他在黑暗中睁开眼,对手下做了个手势:先烧,后砍。
三十枚霹雳罐同时飞出。
陶罐砸碎在芦苇丛中,火油溅开,遇火星即燃。西侧芦苇荡瞬间亮如白昼,火光照出了英军士兵惊愕的面孔。第一排火枪手本能地扣动扳机,但子弹全部打进了火海——目标在火光中根本看不清。
何成局已冲入敌阵。
断潮刀在火海中划出一道道冷光。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英军士兵的颈动脉或手腕上,不浪费一丝力气。宗师境四阶的修为在这种近身混战中发挥到极致——他的身法如鬼魅,在刺刀与火枪之间穿梭,刀锋掠过之处,只有血线迸现和身体倒地的闷响。
三十个潮州亡命之徒紧随其后,像三十条嗜血的鲨鱼。他们的短柄砍刀在狭窄的芦苇丛中比英军的长刺刀更灵活,一刀一个,转眼间英军第一排便已溃散。
“撤退!撤退!”英军指挥官用英语嘶吼。
但退路已被大火封死。芦苇燃烧的浓烟裹着火星冲天而起,将半边夜空映成橘红色。西侧的两百名英军陆战队员在火海和刀锋的夹击下全线崩溃,丢下数十具尸体,狼狈逃向江边的舢板。
何成局没有追击。他站在燃烧的芦苇丛中,断潮刀上的血被火焰烤干,刀身重新变得雪亮。
东侧,陈玉成按约定点燃了浸过硫磺的草捆。浓烟顺风灌入芦苇荡,将右翼的英军呛得睁不开眼。他们没有等到西侧的合围信号,反而等来了漫天烟雾和何成局从侧翼压过来的刀锋。
寅时末,联军第二次进攻被打退。
凤凰岗暂时守住了。
但何成局知道,这只是开始。
天亮后,联军的炮舰会重新开火。明天、后天、大后天——英法联军的补给线从香港源源不断,而广州城的火药和人力每天都在消耗。拖得越久,对守城方越不利。
他需要更多的筹码。
辰时初。
何成局回到何府时,东边的天际线刚泛起鱼肚白。演武场上,林青正带着昨夜留守的护院们操练,见他满身血污地走进来,立刻迎上前。
“老爷,您的伤——”
“皮外伤。”何成局抬手制止了她的话,“针线房的人起了没有?”
林青微微一怔。何成局从战场上回来后第一句话不问火药存量、不问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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