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
"河心的雾,围成圈了?"
"围了。"
"你下井了" />
日,去河边了?"
"去了。"
"河心的雾,围成圈了?"
"围了。"
"你下井了?"
"下了。"
温夫子叹了一口气。他放下酒杯,转过头,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唐老头——唐老头不知已在那里站了多久,怀里抱着那只缺口葫芦,一言不发。
两个老人,在春日将暮的光里,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话。可有太多话。
张山峰看见,唐老头那只抱着酒葫芦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紧。这个一辈子蹲在门槛上打盹、仿佛天塌下来都不抬眼的老头子,此刻望着温夫子,眼神里有一种少年人赴考前才有的郑重。
过了很久,温夫子才轻轻开口,像是对唐老头说,又像是对自己说:"老唐,月好。"
唐老头点点头:"月好。"
"那一年,你那一剑,"温夫子缓缓道,"终究是要让这娃子知道,你斩的不是龙。"
"我知道。"唐老头闷声道,"我背了二十年,也该还了。"
张山峰的心,被这两句话,轻轻撞了一下。他想问,却被温夫子抬手止住。
"那就——"温夫子转过身,看着张山峰,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里,有一种终于释然的疲惫,"今夜,月上中天的时候,你到河边那块大石头上来。"
张山峰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我和你唐爷爷,"温夫子一字一句地道,"把这二十年前的事,一桩一桩,说给你听。"
孙清安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识趣地没有插话。他虽听不全这几个老人的旧事,却也知道,今夜这场谈话,分量有多重。他默默起身,把那壶还没喝完的春酒,替三人斟满了。
张山峰走出明德堂时,天已经擦黑。一轮薄薄的新月,正从东边的山脊上,一点一点爬上来。他没有回唐老头的院子,而是独自先往河边走——他要去那块大石头上,等。
那块石头,他少年时听过河底心跳,后来又在上面送走了独臂汉子的小舟。如今它被一代一代看河的人坐得发亮,石面上几道浅浅的裂纹,像水纹。他在石上坐下,把行囊放在膝边,仰头,等那轮新月,慢慢爬到天当中。
河面上那圈温热的雾,在暮色里,泛着一层淡淡的金。风吹过来,把他的衣袂吹得轻轻扬起。
他握紧了手里那张麻纸。他知道,今夜之后,他这半生所有的疑问——他爹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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