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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框,看着门外这个年轻人,看了足足有半盏茶的工夫。
"先生。"张山峰深深一揖。
温夫子没说话。他转过身,走进堂里,对那几个还没散学的蒙童挥了挥手:"今日就到这儿。都回家吧。"
孩子们一窝蜂地跑了。有个虎头虎脑的小子跑过张山峰身边,仰脸看了他一眼,又跑了。
堂里只剩他们两个。温夫子在那张旧书案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板凳:"坐。"
张山峰坐下了。
温夫子看着他,忽然问:"《说文解字》里,'龙'字怎么解?"
张山峰一怔,随即低声念道:"龙,鳞虫之长。能幽能明,能细能巨,能短能长。春分而登天,秋分而潜渊。"
温夫子点点头,又问:"'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出自哪一部?"
"《易·系辞》。"
"那你藏的器,如今可成了?"温夫子盯着他的眼睛。
张山峰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把那把旧戒尺取出来,放在书案上。戒尺被这些年的掌心,磨得温润发亮,那个"止"字,却仍旧一笔一画,力透竹骨。
"成不成,学生不知道。"他道,"学生只知道,这几年在外头,每到要出手的时候,都先想起这个'止'字。"
温夫子看着那把戒尺,看了很久。他伸出手,没有去拿,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那个"止"字。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头黑下来的天色,缓缓道:"你走之后,我每年都在这堂里,给你留一个座位。钱宝那小子,后来接了他爹的肉铺;石头去学了木匠。"他顿了顿,"这镇上的人,来来去去,都老了。"
"先生也老了。"张山峰低声道。
"老夫不老。"温夫子哼了一声,"老夫只是,在等你回来。有些话,趁老夫还能说,得告诉你了。"
张山峰心头一凛。他想起唐老头那句"该回来看看",想起温夫子此刻的眼神——那不是先生看学生的眼神,那是一个揣着二十年心事的人,终于等到了听心事的人。
"先生要讲,学生听着。"他道。
"不急在今夜。"温夫子转过身,灯光落在他花白的眉毛上,"今夜你刚回来,一路风尘。等过几日,月好,我和唐老头,在河边上,把这二十年前的事,一桩一桩,说给你听。"
张山峰垂下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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