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鼎沸里混着剁肉的闷响。她扯着嗓子喊:“我在退休会计家楼下的早市——他老婆每天来这儿摆摊卖咸菜!你那边怎么样?”
“杂志社发行部主任叫葛春生,九八年离岗。样刊缺了两页,缺的正好是夹别册的那两页。印刷厂在迎江路十七号,人民印刷厂。”
“巧了。”谢依兰的声音忽然压低了,“退休会计姓郑,叫郑福贵,他老婆说老郑出事前一个礼拜,家里来过一个人,自称是印刷厂的老同事,拿了一瓶酒两斤猪头肉,跟老郑在客厅里聊了一下午。那个人走了之后,老郑就开始翻箱倒柜找东西,嘴里念叨着‘不能留不能留’。他老婆问他找什么,老郑不说。三天之后老郑就出事了。”
“来的那人叫什么?”
“他老婆记不清了,就记得那人右耳朵缺了一块。”谢依兰顿了顿,“楼明之,右耳朵缺一块——上回你在杨继业家楼下巷子里,是不是撞见过一个耳朵有残的?”
楼明之想了想,确实有这么回事。查杨继业那几天,他连续两天在同一家面馆门口碰见个瘦高个,右耳轮廓不太对劲,他当时以为是偶然,现在看没那么偶然。
“你先别惊动他。”楼明之发动车子,“问清楚老郑家里还有没有留下的印刷厂东西,任何纸片都行。我半小时后到。”
车子拐上迎江路的时候,雨又零零星星下起来了。迎江路这一带是老城区,厂房、仓库、老公房挤在一起,路两边的梧桐树有些年岁了,树冠连成一片把天遮了大半。十七号院门口挂着“招租”的牌子,铁栅栏门没锁,一推就开。
院子里比外头看着还破败。主厂房是栋三层高的红砖楼,窗户碎了大半,拿木板钉的拿塑料布蒙的,墙根底下长了一溜野草。院子东头一排平房是仓库,卷帘门拉得严严实实,门上贴着街道办的封条,落款时间是三年前。西头是食堂和锅炉房,烟囱歪着脖子往一边倒。
楼明之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仓库门口。封条贴着,但仔细看能看出来被人从侧面揭开过又贴回去,胶印对不齐。他蹲下来看了看地面——仓库门底下的水泥地上有新鲜的擦痕,是卷帘门最近被拉起来过的痕迹。门锁呢?锁还是那把锈锁,但他拿手一拽,锁鼻从门框里整个拔了出来,螺丝早让人拧松了。
楼明之没急着进去。他掏出手机给谢依兰发了条消息:“你到了之后别从正门进,绕到西边锅炉房后头,那边有个小门通仓库。”
发完消息他闪身进了仓库。里头黑咕隆咚的,一股陈年油墨混着霉纸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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