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里看了自己一眼,什么也没看出来:“我这表情很明显?”
“你自己照镜子看不出来。别人看得出来。”
“那以后我得少用这个脸。”
“别。你用着挺好的,吓唬人管用。”
车下了高速,拐进县道,两边从楼房变成苗圃和藕塘,空气里的味道从尾气变成了牛粪和荷叶混在一起那种水乡特有的味儿。导航提示还有一公里,楼明之把车速压下来,远远看见路边一块木牌子,白底红字——“贺家园艺 盆景 采摘 农家餐”。
院子不小,门口停着两辆车,一辆本地牌照的皮卡,一辆苏A的商务别克。楼明之把车靠边停好,跟谢依兰一前一后进了院门。院子里头摆了一地的盆景,松柏、黄杨、真柏,大大小小几百盆,靠墙一排铁架子,上头全是月季。后头是两间大瓦房改的餐厅,门口挂着“今日有鱼”的小黑板。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儿正蹲在院子里给一盆真柏剪枝,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老头儿瘦,脸颊凹进去,但胳膊上还有肉,一看就是干了一辈子体力活的人。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手上全是老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泥。
谢依兰先开的口:“贺叔。”
贺老板眯着眼打量了她两秒,手里的剪刀慢慢放下来了。
“你是——”
“我姓谢。沈秀峰是我师叔。”
贺老板的手抖了一下,剪刀差点掉地上。他站起来,拍了拍围裙上的松针和土沫子,脸上闪过好几种表情,最后定在一种故作镇定的状态:“沈秀峰?不认得。你们找错地方了。”
楼明之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不高不低:“贺叔,我们开车三个小时来的,找错了也认了。您让我们喝杯茶再走,行不行?”
贺老板嘴角抽了一下,盯着楼明之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谢依兰,叹了口气,把围裙解了,往屋里走:“进来坐。茶有,好茶没有,自家炒的野茶,将就喝。”
三人进了餐厅,贺老板泡了一壶茶,自己坐在主位上,腰板挺得笔直,手搁在膝盖上,一看就是紧张。谢依兰先说了一通青霜门这些年的情况,说师叔沈秀峰至今下落不明,说自己在查当年的案子,语气放得很软,最后说了句:“贺叔,我师叔当年在您这儿住了三个月,您对他有恩。我今天来不是找茬的,我就是想知道我师叔走的时候跟您说了什么没有。”
贺老板端着茶杯没喝,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了:“你师叔走的那天夜里,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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