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业务招待’,但我爸发现发票上写的换机油、换轮胎的数量跟实际进件数量对不上,中间差了快一倍。我爸怕出事,就跟贺叔说不干了。”
楼明之身体微微前倾:“那些假发票,你爸手里留底了没有?”
小邹把烟掐灭在易拉罐里,站起来走到工具柜最底层,拉开一个上了锁的铁抽屉,从里头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上他爸的字:“邹德顺留存,二〇〇五年四月。”
“我爸走之前交给我,说这东西搁手里是个祸害,扔了又怕以后说不清,让我压箱底别动。我这些年搬了三回家,一直带着。”
楼明之接过信封,抽出里头的东西。一张张增值税普通发票的复写底联,抬头“镇江市恒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开票方“贺记汽修厂”,金额从八千到五万不等,日期集中在二〇〇四年下半年到二〇〇五年三月。发票后面还附了一张手写的对账单,列着“实际进件材料费”和“发票金额”两列,中间差额从两万到五万不等,最底下拿圆珠笔写了一行:“褚说差额他另有用处,让我别问。贺。”
谢依兰凑过来看,小声说了一句:“这就是褚恒通洗钱的路子。把恒通建工的钱以修车费的名义转到贺老板账上,发票做高,实际费用低,差额部分再取现给褚恒通。前后一年多,光这张对账单上列出来的差额就有四十多万。”
楼明之把发票和底联拍了照,原样放回信封还给了小邹:“这东西你收好,别扔。以后可能用得上。”
小邹接过信封,犹豫了一下:“楼哥,我爸当年虽然帮人办过假证、记过假账,但他后来跑了呀。他要不跑,那些事能赖他头上?”
“你爸跑,说明他知道那摊子事迟早要炸。他跑了,事情就全扣在贺老板头上了。”楼明之站起来,拍了拍小邹的肩膀,“明天我去滁州找贺老板,你爸留的这些东西,我先不往上面交。等贺老板把话说明白了,咱们再定怎么弄。”
从汽修厂出来已经快一点了。巷子里连野猫都没了动静。楼明之没有立刻回车上,站在运河边吹了一会儿风,把刚才拿到的信息在脑子里重新码了一遍。
褚恒通通过贺老板的汽修厂洗钱——修车费虚高,差额取现进褚恒通私账。这笔钱去哪了?结合润景广场柱子里那本台账,“协调费”四十七笔六十八万,再加上洗出来的四十多万,加起来一百一十万左右。但这还只是润景广场一个项目。恒通建工当年在镇江承接了四五个楼盘,如果每个项目都这么搞,褚恒通手里攥着的现金流能上千万。二〇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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