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连麻都感觉不到了,只剩下一片木然,只有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寒意,一遍遍地席卷着他的全身。
中途有好几次,他实在受不住了,手指下意识地就想往水面上抬,可每次刚动一下,脑海里就浮现出师傅刚才纹丝不动的身影,耳边就响起师傅冷硬的呵斥声。
“干什么?这点苦都受不住,还学什么厨?”
“手放下去!泡满!我没说时间到,你敢动一下试试?”
“连半个小时都熬不住,往后冬天后厨冷水里一泡就是一整天,你是不是就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江霖全程冷着一张脸,没有半分好脾气,没有一句安抚的话,只有一遍遍地严厉呵斥,逼着他稳住,逼着他把双手死死泡在冰水里。他坐在石凳上,目光死死盯着杨川的动作,手腕上的表每走一秒,他的眼神就冷一分,没有半分松懈。
不是他心狠,也不是故意刁难。年少时,他的师傅谢明志,就是这么教他的。
那年冬天,蓉城下了大雪,城郊老院的雪积了半尺厚,师傅就把他带到这个院子里,摆了一桶雪水,让他把手泡在里面,泡满一个小时,再拿出来握刀切萝卜丝,要求根根均匀,不能抖一下。那时候他比现在的杨川还小两岁,冻得哭,冻得手都肿成了馒头,师傅也没半分心软,只告诉他,厨子的手,就是命,手稳不住,心就稳不住,心稳不住,这辈子都成不了好厨子。
他整整练了一个冬天,每天天不亮就来这里泡冰水,练握刀,直到哪怕双手冻得没了知觉,握刀的手也能稳如泰山,切出来的丝能穿针而过,师傅才点了头。
厨道这条路,从来都没有捷径可走。所有看似潇洒的刀工,所有信手拈来的火候,背后都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苦功夫,都是熬出来的,磨出来的,没有半分侥幸。
他既然收了杨川这个徒弟,就要对他负责,就要把这些最苦、最磨人的基本功,一点点刻进他的骨子里。现在对他心软,就是对他往后的厨师生涯不负责任。
终于,半个小时的时间到了。
江霖抬眼看了一下表,冷声道:“拿出来。”
杨川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咬着牙,僵硬地把双手从冰水里拿了出来。双手已经冻得通红发紫,指尖肿了起来,完全不听使唤,水珠顺着指尖往下滴,他连握紧拳头的力气都没有,手臂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别擦。”江霖再次开口,语气依旧严厉,“甩干水珠,拿起桌上的刀,切萝卜丝。标准我刚才已经给你演示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粮草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