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阿豹一声令下,三十杆迅雷铳同时开火。这种改良后的连发火铳,在五十步内威力惊人,铅子如暴雨般泼向滩头敌军。几乎同时,三百苗弩手射出毒箭——箭镞浸过蛇毒,中者剧痛难忍,伤口溃烂。
第一轮齐射,滩头敌军便倒下一片。马元利肩头中箭,疼得龇牙咧嘴,却仍嘶吼道:“冲!冲进芦苇荡!”
残存的二百余人嚎叫着发起冲锋。然而迎接他们的是第二轮、第三轮齐射,以及从芦苇中掷出的震天雷。爆炸声接连响起,铁片四溅,滩头顿时成了修罗场。
“撤!撤回筏上!”马元利终于意识到这是陷阱,但已经晚了。
上游漂下的十艘明军快船此时杀到,船头小佛郎机炮喷出霰弹,将正在渡江的后续筏队打得人仰筏翻。更有几艘船放下“水底龙王炮”,沉闷的爆炸从江底传来,两架竹筏当场解体。
江面一片混乱。北岸的刘文秀眼睁睁看着渡江部队被屠杀,却无能为力——他的弓箭射程不够,临时架设的土炮准头太差。
“将军!上游佯攻也失败了!伤亡过半,余部退回!”又有噩耗传来。
刘文秀脸色铁青,拳头攥得指节发白。他苦心筹划的渡江之战,竟在一个时辰内彻底崩溃。更糟糕的是,他看到了南岸芦苇荡中竖起的旗帜——那是永顺土司的图腾旗!
“彭肇槐……果然来了。”他咬牙切齿,“传令:全军后撤十里,固守营寨!”
他知道,这一败,不仅损兵折将,更意味着湘西土司将彻底倒向朝廷。辰州,已经打不下来了。
四月廿五,捷报传至南京时,朱炎正在格物院接见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利类思与安文思两位耶稣会神父风尘仆仆,但精神矍铄。他们带来的行李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三个长木箱——里面装着欧罗巴最新的燧发枪,以及完整的零件图纸。
“尊敬的国公阁下,”利类思用生硬的汉语说道,他年约五旬,面容清癯,“这两支是法兰西陆军的制式燧发枪,射程百步,雨天可用。这一支是英格兰新式线膛枪,精度更高,但装填较慢。”
薄珏迫不及待地打开木箱,取出枪支仔细端详。他抚摸着枪机上的弹簧、击砧、药池,眼中光芒闪动:“妙!这燧石击发比火绳可靠多了!这线膛……可是为了让弹丸旋转?”
安文思年轻些,约四十岁,点头道:“正是。旋转的弹丸飞行更稳,射程和精度都提高。但膛线制作极难,一支枪需要匠人打磨数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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