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抬起手,往高台的方向,轻轻一摆。那意思,也是上去。
他跟着小道童,一级一级,走上高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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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上,风很大。
他站在台边,往下一看——
他整个人,愣住了。
高台之下,不是洞,是天下。
他看见无数的山。一重一重,一层一层,连绵到天边。山上有树,有雪,有云。他看见无数的河。一条一条,像血脉一样,在大地上爬。有的河清,有的河浊;有的河宽,有的河窄。每一条河底下,他都隐隐看见,沉着一点东西——青的,或白的,像一块小小的石头,又像一盏小小的灯。
那是龙。
原来天下的河底下,都沉着东西。原来他守了这些年的那条剑河,只是这无数条河里,极普通的一条。
他看见那些山,一条一条龙脉,在大地底下盘着。有的龙脉睡着了,有的醒了一半,有的被铁链锁着,有的被镇着,有的被引着,有的被养着。他看见青城的方向,黑云压在一座山上;他看见京城的方向,一座极大的城,城里头有一点暗红的光,像烧了很多年、一直没烧透的火。
他还看见——自己。
高台之下,有一个极小极小的影子,正站在一条极普通的河边,做着桩功。那影子太小了,小得像一粒蚂蚁。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些年他学的,听水也好,观势也好,泥步也好,断势也好,站桩也好,观心也好——全是术。术是树枝。他攀了这么多年,攀得手都磨破了,才爬上去半棵树。可他今天站在这里,才头一回看见——这不是一棵树。这是一整座山。山连着山,山外还有山。
道是什么?道不是哪一招,不是哪一式。道是这整座山,这整天下的河,这一整个被龙脉盘着的大地。
他这十几年,一直在术里打转。今夜,他才算头一回,看见了道的边。
听水听的是势,观势观的是心,见心见的——原来是这个。
他站在高台上,风把他的衣裳吹得猎猎地响。他想大叫一声,却叫不出来;他想哭,也哭不出来。他只觉得心里那口井,那点涨了很多年的水,在这一刻,忽然满了,满得溢了出来。
道境这扇门,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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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他回过头。
高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是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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