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
她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穿着一件素色的衣裳,梳着一个简单的髻。她的脸,他看不真切——日月的光在她身后,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团光里。可他不知道为什么,心口猛地一热。
他朝她走过去。
那女子往后退了一步。
他想开口问,想问你是谁,想问你是不是我一直在找的那个人。可他一张嘴,喉咙里像堵着什么。他拼命伸手,想去拉住她的袖子——
就在他的指尖,将要碰到她袖子的那一刻,那女子身后的光,忽然碎了。
像一面镜子,从中间裂开。女子的影子,随着那碎开的光,一点一点,散了。
他扑了个空。
他猛地回头,想找小道童,想找老真人,想找父亲——可高台上,不知何时,空了。两列人没了,白玉道没了,金银台没了,日月也没了。只剩他一个人,站在高台的边上,脚下空空荡荡,云在他脚下翻涌。
他心里一慌,脚下一滑——
他从高台上,掉了下去。
他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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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废亭子还是那座废亭子。那根歪柱子还在他背后。东边的天,鱼肚白。鸟叫声,一声一声,从林子里传过来。
张山峰坐在柱子底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浑身是汗,里衣都湿透了。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是凉的。
他怔怔地坐了很久。
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手掌心。那个蛰字,安安静静,躺在那里。可他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试着,去听。
不是听水。亭子边没有河。可他发现,他现在能听见的,比从前多得多。他听见林子里的虫,听见树根在土里慢慢伸展,听见风从山这头,翻过山脊,吹到山那头去。他甚至能隐隐地,听见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条河,在流。河底沉着什么东西,翻了个身。
道境,真的开了。
他坐在那里,把梦里那一幕一幕,从头又过了一遍。
他看见三十七代看龙人,和龙虎山的师长,并排站着。他看见父亲背对着他,没有回头。他看见高台之下,那无数的山、无数的河。他看见那女子——
想到那女子,他的心,又抽了一下。
他想起父亲遗书里,写到娘的时候,那一行乱了的笔迹。他想起玄印那句话——把他爹娘,都拿在手里。他想起这些年,他问过唐老头,问过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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