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笑了。他说:'温卿,你是读书人。读书人不懂——朕这江山,还没坐够" />
髓,和剖开一个活人的骨头,有什么分别?'"
"那人笑了。他说:'温卿,你是读书人。读书人不懂——朕这江山,还没坐够。'"
温夫子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他端着酒杯,望着河上的月亮,眼圈有一点红。
"那一夜,老夫没有写那道诏。"他道,"第二天,老夫上了一道辞呈。辞呈里,老夫只写了八个字——'臣笔已钝,不堪草诏'。"
"老夫卷了铺盖,出了京师,一路南归。走到这武陵镇,见这山这水,像极了老夫梦中的样子,就留了下来,开了这明德堂。"
"从那以后,老夫再没写过一个字的'诏'。老夫教学生,只教一件事——读书人的笔,是有骨头的。不该写的字,刀架在脖子上,也不能写。"
张山峰听得手心发凉。他终于明白,先生那一宇"止",那一席藏器于身,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了。那是一个读书人,用一顶乌纱帽、半生前程,换回来的两个字。
"先生。"他低声道。
"别急。"温夫子摆摆手,"老夫的故事,说完了。该你唐爷爷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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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老头一直抱着那只葫芦,没出声。听见这话,他仰脖,灌了一大口酒,哈出一口酒气。
"老头子我,不是青泥山人。"他闷声道,"我年轻的时候,是个走江湖的武人。哪一年的事呢?……算起来,二十三年前,我在剑河边上,遇见了你爹。"
"你爹那时候,比你现在大不了几岁。他一个人,守着白云生处那座空山。我见他一个人可怜,就替他看了三年门。看着看着,就看着了他一辈子。"
"二十年前,京师那道取龙髓的令,下来了。"唐老头的声音,沉了下来,"你爹知道了,连夜下了山,要进京——他要去拦住这件事。我拦不住他。我就说,你一个人去,我替你守着这山,守着这河。"
"他走了。三个月后,他回来了。"
唐老头说到这里,忽然攥紧了手里的酒葫芦。
"他回来的时候,身上带伤。"唐老头道,"跟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个女人。那女人,就是你娘。"
张山峰的心,猛地一跳。他攥紧了拳。
"你娘是京师旧史官家里的女儿。"唐老头道,"她爹,是管皇家档案的。镇龙司那点旧事——极北铸印、以山为锁——别人不知道,她家的旧档里,记得清清楚楚。你爹进京,本来是要去拼命的。可你娘看了旧档,知道光凭拼命,拦不住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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