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把令塞回他手里,"你爹当年,也说不怕。不怕的人,才容易把命,搭进去。"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小娃子,有些事,唐老头和温夫子,怕是要跟你说了。你听着就是——听完了,你那摊子白描卷,才写得下去。"
张山峰一怔:"您知道我在写东西?"
"老婆子瞎,可老婆子听得见。"婆婆敲了敲簸箕,"你每回进山,那摞稿纸,在行囊里哗啦哗啦地响。写了多少年了?"
"四年。"
"四年。"婆婆点点头,"写它做什么?"
张山峰沉默了一会儿,道:"我想把这几年懂的水势、听息,把先生教的书,把唐爷爷教的听水,把婆婆教的泥步,都写下来。我想……"他顿了顿,"我想给天下练武的人,留一本,不用拜师、也能照着练的书。"
婆婆静静地听着。听完,她忽然笑了,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好。"她道,"你爹当年,也说过差不多的话。他说,青泥山的东西,不该只锁在这一座山里。"
张山峰的心,又是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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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他刚走到半山,就见山道上,一个青布道袍的年轻人,牵着一头青驴,正气喘吁吁地往上爬。
那年轻人抬头看见他,先是一愣,随即一蹦三尺高:"我的小祖宗!可算找着你了!"
"孙师兄。"张山峰也笑了。
来人正是龙虎山外门的孙清安。他这几年,还是那副咋咋呼呼的样子,只是眼角也添了细纹。他把青驴的缰绳一扔,扑上来抓住张山峰的胳膊,上上下下地看:"好你个观水道长!你一走就是这许多年,师兄我给你传的书信,你一封也不回!"
"路上不便。"张山峰道,"师兄怎么下山了?"
"出大事了!"孙清安压低声音,一脸紧张,"锁龙井——又沸了。"
张山峰的心,一沉。他想起第十二章,自己刚入龙虎山那一夜,后山锁龙井无故沸腾,老真人断"青泥山的锁,松了"。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几时的事?"
"就这半月。"孙清安道,"老真人让我下山寻你。他说,锁龙井每沸一次,就是千里之外,那河底的老龙,又醒一分。他老人家说……"孙清安学着老真人那浑浊慢吞吞的腔调,"'归人至,锁将松。叫那小娃娃,莫要再在外头晃了,回来守着。'"
张山峰沉默了。
"还有一桩。"孙清安挠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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