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为了——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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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上起了风。油灯的火苗,被风吹得一歪,差点灭了。张山峰伸出手,把灯护在掌心里。
他想起这些年,他遇到的每一个人。
他想起温夫子。那个青布长衫的老头,在明德堂里,用一把刻着"止"字的戒尺,教他"藏器于身"。温夫子没有教他怎么打人,温夫子教他的,是怎么站着,做一个人。
他想起唐老头。那个整天蹲在门槛上打盹、抱着缺口酒葫芦的醉汉。谁能想到,那个醉汉,教过三代看龙人听水,一苇斩断过缚龙索。他什么都知道,可他什么都不说,就那么蹲在门槛上,晒太阳。
他想起张玄度。那个骑青驴的青衫道人,收他做记名弟子,赠他一面古铜镜。道人说,"非可索,非可驭,唯可等"。他那时不懂。今夜他懂了——龙不是找来的,不是抢来的,是等出来的。道,也是。
他想起龙虎山的老真人。那个须发皆白、守着一口锁龙井的老人。他想起玄真师兄,那个脸冷心热、教他站桩的汉子。他想起哑了的玄默,那个半夜给他送《庄子》的人。
他想起盲眼婆婆。那个瞎了眼,却一掌认出他掌心"蛰"字的老人。她授他泥步七步,说,"你走你的,山,老婆子替你看着。"
他想起老庙祝。那个守了土地庙一百年、拼着碎香炉的老人。
这些人,一个一个,在他眼前,像一盏一盏灯。
他这一路,不是一个人走过来的。是这些人,一人点了一盏灯,照着他,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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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了。
东方的天边,泛起一线极淡的青。河上的雾,起来了。油灯里的油,见了底,火苗小小的,跳了两跳,灭了。
张山峰坐在桥栏上,看着那一线青天,忽然觉得,心里那根弦,彻底松开了。
昨夜在城楼上,他立了一个志——要为天下武学,另起一峰。那是个"志"。志,是要去争,要去立,要去跟谁比个高下。
可这一夜,他读了一整夜的书,走了一整夜的夜路,听了一个更夫的一席话。他忽然明白了——那座"新峰",不是他要去争来的,不是他要去跟谁打出来的。
它就像这条河。它本来就在那里。他只要像三十七代看龙人那样,安安静静地,守着它,看着它,一天一天,把它养出来,它自己,会长成一座峰。
由志,入道了。
志是火,道是水。火是要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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