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马车辚辚驶出城门,一路向北,径直朝崇山方向行去。
沈惊雀掀开车帘一角,北风卷着雪粒子灌进来,刮得脸颊生疼。
她赶紧又放下。
“爹,堂爷爷那儿可有什么忌讳?”
沈晏正把手炉往她怀里塞,闻言想了想。
“他不喜虚浮奉承,待会儿你少开口便是。”
沈惊雀撇撇嘴,把手炉抱紧了。
看来嘴甜这套不好使。
神卫军大营扎在崇山南麓一片缓坡上,一个多时辰后,父女俩终于到了。
辕门两侧的玄色大旗被风扯得哗哗作响。
马车停稳,沈晏拢了拢衣袍下车,亲手将拜帖递给守营校尉。
“烦请通禀沈将军,族侄沈晏携女求见。”
那校尉接了帖子,目光在他那身素青棉袍上停了停,才转身进去。
这一去,便是半个时辰没音讯。
风雪渐密,沈惊雀立在雪地里,靴面早已被雪水浸透,脚趾冻得发僵。
她原地跺脚,扯了扯斗篷。
“爹,这都快半个时辰了,他是去通报还是去生孩子了?”
“雀儿,不可胡说。”
沈晏无奈的抿唇,手搭在她肩上,替她把斗篷的兜帽往下拉了拉。
沈惊雀把后头的话咽回去,盯着辕门,腮帮子鼓得老高。
看来大哥哥说得对,这个表舅姥爷不待见长公主,所以连带着想给当驸马的爹爹一个下马威。
又过了好一阵,那校尉才晃悠悠回来,下巴微扬。
“将军请二位进去。”
中军大帐内炭盆烧得极旺,热气扑面而来。
帐中央立着巨大的行军沙盘,沙盘后坐着个五十上下的武将。
他鬓角泛白,未脱盔甲,指间握着一柄精巧的刻刀,正专心削着手里的木料。
沈晏上前数步,躬身长揖。
“侄儿沈晏,见过堂叔。”
沈兆业头也不抬,吹了吹掌心落下的木屑。
“老夫是个粗人,不讲那些虚礼,驸马爷随便坐。”
沈惊雀抬眼打量,偌大的帅案前,只孤零零搁了一张矮凳。
可他们父女有两个人。
立在营帐两侧的亲兵副将抱臂而立,目不斜视,显然没打算再给他们添个座儿。
沈晏倒也不恼,目光落向沈兆业手中已现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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