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又压着一层不甘。”
谢依兰没凑过去。她站在客厅里环视了一圈,这间不到四十平米的老房子,家具少得可怜:一张钢丝床、一个掉了漆的衣柜、一张折叠桌。墙上贴满旧报纸,有几处报纸鼓起来了,像是墙皮受潮脱落。但靠床的那面墙,报纸贴得格外平整,而且贴了两层——底下那层已经发黄卷边了,上面那层是新的,还拿透明胶封了边,像是生怕底下那层掉下来。
她走过去,拿手机光照了照报纸接缝。新报纸和旧报纸之间有一道不自然的错位,像有人撕开过又重新贴上去的。她回头看楼明之,低声说:“这墙被动过。”
楼明之把杨继业从地上扶起来坐到床上,杨继业抱着那个长条包裹不撒手,眼神一直往谢依兰那边瞟。谢依兰也不急,蹲下来跟他对视,语气像哄小孩:“杨叔,你怀里那个东西,是青霜剑谱吧?”
杨继业浑身一震。
“我不抢。”谢依兰把自己那把解玉刀从兜里掏出来,放在地上,往他那边推过去,“这是我师门的解玉刀,你看一眼——认识吗?”
杨继业低头看了那把刀一眼,瞳孔猛地一缩,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你是——你是谢家的人?”
“我叫谢依兰。谢守拙是我爷爷。”
杨继业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忽然发出一声很怪的笑,像哭又像笑,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谢守拙的孙女——谢守拙的孙女都长这么大了——那老东西死了没?”
“我爷爷三十年前就没了。”
“没了好啊。”杨继业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和鼻涕,表情扭曲,“没了好,没了就不用看见今天这些事。”
楼明之这时候从厨房角落里拎出来一个空的煤气罐,罐底搁着一盒火柴。他把火柴盒放在杨继业面前:“煤气是你开的,火柴也是你准备的。你想死。”
杨继业不吭声了。
“但你没死成,因为你下不了手。”楼明之蹲下来,视线跟他平齐,“你开煤气灶的时候手在抖,所以火没点着,对吧?你试了好几次,最后一次火苗蹿起来的时候你又把它吹灭了。为什么?”
杨继业低着头,声音闷在胸腔里:“我——我闻着煤气味上来的时候,忽然想起来,我师父当年让我跑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他说,继业,你活着,青霜门就还在。你要是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所以你抱着剑谱坐在这儿,把全屋子的煤气打开,等死。”
“我在等。”杨继业抬起头,那双红通通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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