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眼闭一只眼。梁铁海问新兵的枪从哪来,何成局说火器工坊的月产量已经达到五百支,扣除供应水师和英方的份额,每月还能余出一百支。方世宏和梁铁海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十二月十八,秦舒云在账房里核算扩建武装巡逻队的费用,算盘拨了小半夜。一千人每人月饷二两,一年饷银两万四千两;后装枪五百支每支成本十两,一次性投入五千两;弹药军服营房伙食加在一起第一年总开支大约四万两。加上之前承诺徐广缙的二十万两协饷,联市今年的财政压力前所未有。
何成局看着账本沉默了一会儿,说联市账上的银子够。怡和洋行赔的五万两违约金还没动,火器工坊今年盈利超过三万两,联市码头和赌坊的分红还有两万多两,加上伍秉鉴承诺拆借的银子,四万两凑得出来。秦舒云合上账本说当家的,她跟他算了一辈子账,以前在小四合院算的是几钱几两的柴米油盐,现在算的是几万两几十万两的军饷军火。何成局说账本变厚了,但道理没变——银子要花在刀刃上。秦舒云低下头继续打算盘,手指在算珠上飞快地拨着。何成局看着她鬓边新添的几根白发,十二年前在柳花巷小四合院里她每天晚上也是这样坐在他旁边打算盘。那时候算的是几个人的开销,现在算的是一座城的命脉。
十二月二十四,何平扶着桂花树干站起来的第四个月,林函告诉她桂花要等到明年秋天才会再开,小丫头扒着桂花树的枝干踮起脚把一朵早已干枯的落花小心翼翼地放在枝丫间,说花花回来。何安在一旁纠正说花谢了要等明年,何平固执地摇头说花没谢,花在睡觉。
何成局站在回廊下看着这一幕。何平今年冬天个头窜了一大截,说话也越来越利索了。她像林函——眉眼的清秀和那股倔强劲都像。何安九岁了,马步扎得越来越稳,黄飞鸿教他的基础拳法已经打得有模有样。两个孩子一个像他,一个像林函,但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在何府出生长大,从来没有挨过饿。他想起自己八岁的时候在难民区,最大的愿望是吃一口饱饭。现在他的儿女最大的愿望是在桂花树下等花开。
当晚何成局在书房里批阅秦舒云送来的扩建方案,何安敲开书房的门端着一碗周巧儿刚炖好的冰糖雪梨汤进来,汤碗搁在桌上却不走,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忽然问飞鸿哥哥说爹当年在柳花巷的时候,每天练完功就去码头扛货赚钱养巧姨她们。何成局嗯了一声。何安问他现在还用扛货吗,何成局说不用,现在他只扛一座城。何安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然后说等他长大了也帮爹扛——扛不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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