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丰元年,广州城。
天还没亮透,何府大院东厢房的窗棂上就蒙了一层薄雾。屋里头炭盆烧得正旺,紫檀拔步床上的锦被掀开一角,露出半截藕白似的胳膊。
“老爷,该起了。”
声音软糯得像刚出锅的糯米糍,带着点没睡醒的鼻音。周巧儿揉着眼睛坐起来,发髻松垮垮地歪在一边,手里却已经摸到了床头温着的帕子。她二十七岁,身段丰腴得像熟透的水蜜桃,偏偏眉眼间还留着当年在难民区讨生活时那股子小心翼翼的劲儿。
何成局睁开眼,眸子里哪有半分刚醒的惺忪?他三十岁,正值壮年,内劲境九阶的修为让他即便在睡梦中也保持着对周遭三尺内一切动静的感知。此刻他只觉得丹田里一股暖流缓缓运转,那是昨夜与巧儿双修后残留的余韵——阴阳缠绵诀最妙之处便在于此,不采补、不掠夺,反倒像老农侍弄庄稼,你予她一分安稳,她便还你十分滋养。
“几更天了?”何成局任由巧儿用热帕子擦脸,声音低沉温和。
“卯时三刻啦。”巧儿抿着嘴笑,指尖在他下颌轻轻刮了一下,“昨儿个您说今早有衙门的晨会,可不能迟了。麦穗姐姐已经在灶房盯着了,说给您熬了您最爱喝的艇仔粥,加了双份鱼片呢。”
何成局握住她的手,捏了捏掌心:“辛苦你们了。”
“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巧儿脸颊微红,抽回手去给他拿衣裳,“我们跟着您十一年了,哪回见您跟我们客气过?倒是您,昨儿夜里还念叨着城外难民营的事,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今早可得多吃两碗粥,不然我们姐妹几个又要心疼了。”
何成局笑着摇头,起身穿衣。他穿的是寻常绸缎常服,没戴官帽,只在腰间系了条墨色丝绦。这打扮不像个四品知府,倒像个殷实人家的员外郎。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身衣裳底下藏着多少条人命、多少桩血案。
推开房门,晨风裹着珠江特有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西厢房门口,赵麦穗正端着个食盒往外走,看见他便脆生生喊了句“老爷早”。她二十八岁,圆脸杏眼,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如今管着何府大院的厨房,手艺比外头酒楼的大厨还强三分。
“麦穗,粥里放姜丝了吗?”何成局随口问道。
“放了放了!”麦穗脚步不停,回头冲他眨眨眼,“知道您昨儿淋了雨,特意多切了两片老姜驱寒。小荷姐姐还说要在粥里加枸杞呢,被我拦住了——大清早的吃那么补,您待会儿去衙门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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