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三哥记性不错。不过我现在不是账房了,是知府大人请来帮忙核算粥粮的义工。”他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本蓝皮账册,翻开其中一页,“刚才您砸锅的时候,我数了一下,锅沿磕了三个豁口,按市价补锅要二两银子;溅出来的粥水浪费了约莫三斤糯米、半斤红枣,折银四钱;还有这位差役大哥被烫红的脖子,医药费暂且算五百文。加起来是二两九钱五分,您看是现结还是记账?”
赖三被他念得头晕,吼道:“谁他妈要赔钱!老子是来揭穿你们下毒的!”
“哦,下毒啊。”龚文点点头,一脸认真,“那咱们就说说下毒的事。您说粥里有砒霜,可有证据?若无证据,便是诬告朝廷命官、扰乱赈灾秩序,按《大清律例》杖八十、徒三年。若您有证据,我这就陪您去衙门击鼓鸣冤,顺便请仵作当场验粥。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验不出来……”他顿了顿,笑容依旧温和,“您刚才砸锅的账,可就得翻倍算了。”
赖三彻底懵了。他混迹市井多年,见过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可从没见过拿着算盘跟他讲律法的。他看了看周围越聚越多的百姓,又看了看老赵腰间明晃晃的刀,再看看龚文手里那本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账册,腿肚子开始打颤。
“我……我就是听人说粥里有毒,才来看看的……”他结结巴巴地改口,手里的枣木棍子也垂了下来。
“听谁说?”龚文追问,笔尖已经悬在账册上,“姓名、住址、何时何地说的,麻烦您说清楚。我好记下来,回头呈给知府大人彻查。要是查无此人,那您就是造谣生事,罪加一等哦。”
赖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憋了半天,猛地一跺脚:“算老子倒霉!”说完,扔下棍子转身就跑,几个手下也跟着抱头鼠窜,连掉在地上的帽子都不敢捡。
粥棚前爆发出一阵哄笑。老赵松了口气,连忙招呼差役继续施粥。龚文则弯腰捡起枣木棍子,掂了掂分量,对老赵笑道:“这棍子倒是好木头,回头劈了当柴烧,还能省几文钱。”
老赵哭笑不得:“龚先生,您刚才那番话,比大人的刀还厉害。”
“刀只能砍人,算盘才能诛心。”龚文收起账册,目光投向衙门方向,“大人说了,对付这种人,不能光靠武力,得让他们知道疼,还得疼得有道理。不然今天赶走了赖三,明天还有王四、赵五,没完没了。”
他说着,走到粥锅旁,亲自拿起勺子搅了搅粥,确认没有杂质后,才对排队的百姓朗声道:“诸位乡亲,刚才的事让大家受惊了。知府大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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