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2年6月,克罗地亚—的里雅斯特
六月的克罗地亚,热得像蒸笼。
莱奥请了五天假——这一次,上面批了。不是因为他的理由充分,而是因为施密特又帮他说了谎。施密特对上面说,“莱奥的母亲病了,需要他照顾。”上面信了。施密特说,这是最后一次帮他撒谎,下次让他自己编。莱奥说,好。
玛丽亚·贝克尔在村口等他。她穿着一件灰色的连衣裙——不是新的,但熨得很平整。头发盘在脑后,用一根木簪别着。她看见莱奥从马车上下来,笑了。
“你来了。”
“来了。您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但我不去住。只是去看看。”
“看了再说。”
他们坐火车去克罗地亚。玛丽亚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田野。麦子已经黄了,风吹过,像一片金色的海。她很久没有出过远门了,上一次坐火车,还是从维也纳搬到乡下的时候。
“妈,”莱奥说,“您怕吗?”
“怕什么?”
“怕见到马蒂奇。”
“不怕。他只有一只手,又不是两只。”
莱奥笑了。“您说话越来越像他了。”
“我还没见过他,怎么像他?”
“您说话的方式。直接,不拐弯。”
玛丽亚看着窗外,沉默了几秒钟。“莱奥,你说,他是什么样的人?”
“好人。只有一只手,但擦炮比我快。种了五年土豆,收成一年比一年好。他不识字,但会看天气。他说,看云就知道会不会下雨。”
“那他会不会看人?”
“会。他看人很准。”
玛丽亚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上全是茧子和泥土的痕迹,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色。
“那他看我,会看出什么?”
“看出您是个好人。”
“你怎么知道?”
“因为您是我妈。”
火车在中午到达海边的小村庄。马蒂奇站在村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子挽到胳膊肘。他的右手上戴着那只铁假肢,在阳光下闪着银色的光。左手还是空袖子,垂在身侧。
莱奥先下车,然后扶母亲下来。玛丽亚站在马蒂奇面前,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钟。
“你是马蒂奇?”她问。
“你是莱奥的母亲?”
“是。”
马蒂奇伸出手—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粮草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