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因为他会亲自下地。贵族种地,在古格不是没有,但很少。贵族有佃农,佃农种地,贵族收租。贵族不需要种地,种地是下等人的事。刘琦不这么想。他是种地出身,他知道地不会因为你是贵族就自己长出粮食。地需要人种,需要人翻、人撒、人浇、人收。没有种地的人,贵族吃什么呢?吃自己的头衔吗?头衔不能吃,不能穿,不能烧火取暖。
旺久——那个说刘琦字写得不好的老佃农——是第一个看到刘琦下地的人。那天刘琦在封地的田边蹲着,用手扒开土看墒情。他穿着一件旧袍子,不是那件达娃新做的深褐色贵族袍,是那件破的、补了好几个补丁的旧袍子。袍子的肘部磨穿了,达娃用一块旧布补上了,针脚很密,但颜色不一样,新旧两块布在阳光下像两张不同颜色的脸。
“大人,”旺久站在田埂上,弯腰看着他,“你怎么自己下地?”
“地需要种。”刘琦头也不抬,“我不种,谁种?”
“我们有佃农。你收我们的租,我们种地。你不需要自己种。”
“我收你们的租,你们种地。我也种地。我种我的地,你们种你们的地。各种各的。”
旺久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脱掉靴子,卷起裤腿,走下田埂,蹲在刘琦旁边,也用手扒开土看墒情。两个人蹲在一起,一个贵族,一个佃农,做着同样的事情——用手指探进土里,抠出一把,捏一捏,闻一闻,扔掉。动作一模一样,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土干了。”旺久说。
“嗯。该浇水了。”
“河里的水能引来吗?”
“能。分水口的闸门打开就行。”
旺久站起来,走到分水口,看着那个石头砌的、带着闸门的结构。他不知道怎么开闸门。刘琦走过去,握住闸门的木柄,往上提。闸门很重,他用两只手才提起来。水从闸门下面涌出来,顺着水渠流向田地,发出哗哗的声响。旺久蹲在渠边,看着水在水渠里流动,脸上有一种刘琦从没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不是惊讶,是“原来是这样”的、解开了什么似的、豁然开朗的表情。
“这个闸门,”旺久说,“你设计的?”
“嗯。”
“你是贵族,还是工匠?”
刘琦想了想。“我是种地的。”
旺久看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笑了。不是那种含蓄的、礼貌的笑,是那种大方的、真诚的、带着一点“你这个贵族不像是贵族”的亲切的笑。他笑起来的时候,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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