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
“画好了。”
“明天送到议事厅。”
“是。”
赞普走了。大臣们跟着走了。益西走在最后面,经过刘琦身边的时候,脚步慢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碑上有你的名字。”
刘琦愣了一下。他走到青石板前面,蹲下来,在碑文的最后一行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刘琦”。不是藏文的“刘琦”,是汉文的“刘琦”。两个字,和他在青铜片上刻的一模一样。笔划工整,刻痕有力,像是有人照着青铜片上的字临摹上去的。他转过头,看着次仁。
次仁蹲在墙角,正在用羊毛布擦刻刀。他没有看刘琦,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认识汉文?”刘琦问。
“不认识。”次仁说,“但你刻过这两个字。在石板角落,你刻过。我照着刻的。”他把刻刀装进牛皮套里,站起来,拎起工具袋,朝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那两个字的笔划,我记住了。我记了一辈子字,记几个汉文的笔划,不难。”
他走了。瘦小的背影消失在托林寺的大门里。
刘琦蹲在青石板前面,看着碑上自己的名字。两个字,小小的,嵌在碑文的末尾,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但它在那里,在古格最正式的纪念碑上,在赞普的亲笔碑文里,在次仁一刀一刀刻出的刻痕中。七百多年后,如果有人发现这块碑,如果有人能认出这两个字,他们会知道,古格曾经有过一个人,叫刘琦。不是贵族,不是工匠,不是种地的,就是一个名字。名字不需要身份,名字就是身份。
达娃走过来,蹲在他旁边,也看着那两个字。她不认识汉文,但她知道那是他的名字。
“你在这里。”她说。
“嗯。我在这里。”
“你会一直在?”
刘琦沉默了几秒钟。他不知道。古格会灭亡,石碑会风化,字会模糊,名字会被遗忘。但此刻,在这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在托林寺的院子里,在这块新刻好的青石板前,他在这里。她在这里。次仁刻的字在这里。赞普的碑文在这里。这就够了。
“会一直在。”他说。
达娃点了点头,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土。她伸出手,拉他起来。她的手很热,太阳晒了一下午,热得像两块刚从火堆里捡出来的石头。他握住她的手,借力站了起来。两个人站在青石板前面,并排着,看着那些被刻进石头里的字。风从西边来,吹动了达娃的头发,几缕发丝飘到刘琦的脸上,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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