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动。
周胤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在石室中央唯一的一张粗糙木凳上坐下,示意韩铁山将水碗放在地上,推到那人够得着的地方。然后,他静静地打量着对方。
石室里只有油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那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时间一点点流逝,压抑的沉默像无形的重物,压在每个人的心头。韩铁山有些焦躁,但见周胤神色平静,便也按捺住。
大约过了半炷香的时间,周胤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在狭小的石室里却异常清晰:“你画图的功底很好。线条精准,比例恰当,不是寻常匠人能有的手笔。尤其对高炉烟道和鼓风口的细节把握,很专业。”
那人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依旧垂着头。
“但你画错了两个地方。”周胤继续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第一,炉膛内壁的耐火砖层厚度,你少画了至少三寸。第二,鼓风管的角度,你画得偏了五度。按照你的图,炉子要么烧不久就会炸膛,要么风根本送不进去,火旺不起来。”
那人猛地抬起头,乱发后的眼睛第一次直直地看向周胤,里面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和极细微的……被戳破专业领域错误后的本能反应。虽然这反应很快被重新压下的麻木掩盖,但周胤捕捉到了。
“你懂炼铁?”周胤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那人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又低下头去。
“你不说,我也能猜到一些。”周胤换了个更放松的坐姿,“你不是河东侯的人,他们只关心刀枪够不够利。你也不是行商会的人,他们算的是眼前铜板。你对炉子本身感兴趣,对‘怎么让炉子烧得更好’感兴趣,甚至对黑石山渗出来的、又黑又臭的‘猛火油’也感兴趣。”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有这份眼力和手艺,还有这份为了任务甘愿潜伏吃苦的毅力,放在哪里都是个人才。可惜,你跟错了人,或者说,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为谁卖命。”
“你胡说!”那人终于嘶哑地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我……我有我的去处!”
“去处?”周胤轻笑一声,那笑声在石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关在这里七天了,除了老鼠,有谁来找过你?有谁尝试过救你?或者,有谁给你传递过哪怕一点消息,告诉你接下来该怎么办?”
那人眼神闪烁,嘴唇抿得更紧。
“你是个弃子。”周胤的声音陡然转冷,斩钉截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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