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胤站在刚刚夯实的地基旁,脚下的泥土还带着湿气。他望着陆文渊离去的方向,那条通往郡城的土路在夕阳下泛着暗红的光。工地的喧嚣渐渐平息,工人们开始收拾工具,准备收工。炊烟从临时灶房升起,混合着煤烟和饭菜的味道。远处,一个年轻工人不小心把夯锤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那声音在暮色中传得很远,像某种预示。周胤弯腰,从地上抓起一把夯实的黏土,用力握紧。土块在他掌心碎裂,粉末从指缝间漏下,被风吹散,消失在渐浓的夜色里。
“殿下。”身后传来亲卫的声音,“马备好了。”
周胤松开手,拍了拍掌心的土灰:“回城。”
***
次日午后,北荒郡城。
郡衙大堂内外,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香案已经摆好,三炷细香插在铜炉里,青烟笔直上升,在午后略显闷热的空气中几乎不散。陆文渊站在香案左侧,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官袍熨烫得一丝不苟,额头上却沁着细密的汗珠。他身后站着几名郡衙的属官,个个低眉垂目,大气不敢出。
大堂右侧,燕青一身玄色劲装,腰悬长刀,站得像一杆标枪。他身后是十名北荒卫的士兵,同样站得笔直,但手都按在刀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阳光从大堂敞开的门照进来,在地面投下几道斜长的光柱,光柱里尘埃飞舞。
空气里有香烛燃烧的焦味,有衙役们身上汗水的酸味,还有从门外飘进来的、街市上隐约的叫卖声。那些声音此刻显得格外遥远。
周胤坐在大堂正中的主位上,穿着一身亲王常服——深青色,绣着四爪蟒纹,但布料已经洗得有些发白,袖口处甚至能看到细微的磨损。他双手平放在膝上,目光平静地看着门外。
“来了。”门外一名衙役压低声音通报。
马蹄声由远及近,在郡衙门前停下。马匹喷鼻的声音,铁甲碰撞的叮当声,还有靴子踏在石板路上的沉重脚步声。
十二名禁军护卫鱼贯而入,分列两侧。他们穿着明光铠,甲片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头盔下的脸孔冷漠而倨傲。最后进来的,是一名四十余岁的宦官。
他穿着宫中内侍的紫色袍服,头戴乌纱,面皮白净,下巴光洁,但眼角已经有了细密的皱纹。他手里捧着一个黄绸包裹的长方形木匣,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踏得极稳。走进大堂时,他的目光扫过香案,扫过陆文渊,扫过燕青,最后落在周胤身上。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轻蔑,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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