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假?还是说,陛下被蒙蔽了?”
“不敢。”周胤的声音依然平稳,“只是北荒地处边陲,消息传递难免失真。譬如‘擅启边衅’——上月黑山贼聚众数千,劫掠村镇,杀害百姓,北荒卫出兵剿匪,乃是保境安民,何来‘擅启边衅’之说?”
宦官的脸色沉了下来:“剿匪?据河东侯奏报,北荒卫越境追击,深入河东地界,杀伤数百,这难道不是擅启边衅?”
“黑山贼流窜作案,今日在北荒,明日便可到河东。”周胤不疾不徐,“若因贼寇逃入邻境便放任不管,任其劫掠后再回北荒,那才是真正的不负责任。此事,河东侯若觉不妥,大可遣使来问,本王自当解释。但以此为由,申饬本王‘擅启边衅’,未免有失公允。”
宦官盯着他,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那‘私蓄甲兵’呢?北荒卫兵员过千,甲杖齐备,这难道不是事实?”
“北荒郡原有郡兵三百,老弱不堪用。”周胤道,“黑山贼势大,匪众数千,若无一战之兵,如何保境?北荒卫乃是招募流民、整顿郡兵而成,一应粮饷皆从府库支出,甲杖器械或缴获于贼,或购自行商,皆有账册可查,何来‘私蓄’之说?”
“好,好。”宦官气极反笑,“那‘任用罪弁’呢?燕青乃朝廷明令追责的逃将,殿下收留重用,这总是事实吧?”
周胤沉默了片刻。
他感觉到身后燕青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燕青之事,本王确有耳闻。”周胤缓缓道,“但据本王所知,铁血卫全军覆没,乃是上司投敌、援军不至所致。燕校尉浴血奋战,身负重伤,侥幸得脱,朝廷不察实情,便以‘临阵脱逃’论罪,未免寒了将士之心。北荒用人之际,本王见其忠勇,故暂留军中效力。若朝廷有明证指其有罪,本王自当将其交出。但仅凭一纸追责文书,便要押送帝都,恐难服众。”
“难服众?”宦官的声音已经冷得像冰,“殿下的意思是,朝廷的旨意,还需要服您北荒的‘众’?”
“本王不敢。”周胤垂下眼帘,“只是天使也看到了,北荒郡初定,民心未附,若因一纸旨意便擒杀有功将士,恐生变乱。届时,谁来负责?”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宦官:“是天使您,还是本王?”
宦官的脸,彻底黑了。
他捧着圣旨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他盯着周胤,盯着这个跪在地上、却敢一句一句顶回来的废皇子,胸口剧烈起伏。
大堂里静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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