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牙口。我所在的那一营,奉命驻守隘口,防备黑狼部南下。”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书。
“营将姓赵,赵德昌。朝廷派来的,说是将门之后,实则……草包一个。不懂地形,不察敌情,只知饮酒作乐,克扣军饷。”
燕青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沿。木头的纹理粗糙,磨着他的指腹。
“那年秋,黑狼部集结五千骑兵,意图突破狼牙口。斥候三日前就报上来了,赵德昌不信,说草原人秋后要备冬,不会南下。他把斥候打了二十军棍,关进地牢。”
陆文渊的眉头皱了起来。
“三日后,黑狼部夜袭。”燕青继续说,“他们从山后绕过来,我们毫无防备。营门被破时,赵德昌还在帐中饮酒,身边两个……女人。”
他的声音顿了顿。
窗外有风,吹得破纸哗啦响。
“我带着手下弟兄拼死抵抗,但……寡不敌众。箭矢用尽,刀卷了刃,人一个接一个倒下。”燕青的声音低了下去,“血……到处都是血。地上,墙上,盔甲上。我背上中了一刀,不深,但血流得厉害。我趴在地上,装死。”
他说“装死”两个字时,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但陆文渊看到,他的手指攥紧了床沿,指节发白。
“黑狼部的人从我身边走过,靴子踩在血泊里,啪嗒,啪嗒。”燕青说,“他们没发现我。或者说,他们觉得我死了,懒得补刀。”
“后来呢?”陆文渊轻声问。
“后来,天亮了。”燕青说,“黑狼部抢了粮草,烧了营寨,撤了。我爬起来,看到……满地的尸体。三百二十七人,全死了。赵德昌死在帐中,赤着上身,胸口插着三支箭。那两个女人……也在。”
他停住了。
厢房里只剩下呼吸声。
陆文渊的呼吸很轻,燕青的呼吸……几乎听不见。
“我活下来了。”燕青说,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那是浓得化不开的苦涩,“我拖着伤,走了三天,回到最近的边城。我想报信,想求援,想……给弟兄们收尸。”
他转过头,看向陆文渊。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你猜,边城的守将怎么说?”燕青问。
陆文渊沉默。
“他说,狼牙口失守,全军覆没,为何独你一人活着?”燕青的声音冷得像冰,“他说,赵德昌是朝廷派来的将官,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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