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杀人,不能救人;怨能毁物,不能建物;不平能泄愤,不能安民。殿下所求,正是要建一处能让恨有处消解、怨有处平息、不平有处申张之地。”
他顿了顿。
“这很难。非常难。但……总得有人开始。”
燕青依然看着窗外。
很久,他说:“我知道了。”
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陆文渊知道,话只能说到这里了。他收起地图,拱手:“壮士好生休息,若有需要,尽管吩咐。”
他退出厢房,轻轻带上门。
门外,晨光已经大亮。官衙前空地上,流民们开始收拾残局——修补矮墙,清理废墟,搬运木料。沈墨还在救治点忙碌,药罐子咕嘟咕嘟响,蒸汽混着药味飘散。远处埋尸坑那边,土已经填平,几个流民正在上面插木牌——那是陆文渊让做的简易墓碑,上面用炭条写着死者的名字。
陆文渊深吸一口气,朝正堂走去。
***
周胤坐在正堂的矮榻上,闭着眼。
他太累了。一夜激战,精神紧绷,现在松懈下来,只觉得全身骨头像散了架。左臂的伤口隐隐作痛,沈墨给他上了药,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但血还是渗出来一点,在布料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但他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事——伤亡名单,房舍损毁,粮食储备,防务缺口,还有……燕青。
脚步声传来。
周胤睁开眼,看到陆文渊走进来,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清明。
“如何?”周胤问。
陆文渊在他对面坐下,将厢房中的对话一五一十道来。
他说得很细——燕青对地形的熟悉,提到“铁血卫”时的反应,狼牙口之战的惨状,赵德昌的荒唐,边城守将的诬陷,三年的逃亡。
周胤静静听着。
当听到“通敌卖国”“秋后问斩”时,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当听到“这天下,烂透了”时,他闭上了眼。
“是个有本事,有心结的。”周胤听完,轻声说。
陆文渊点头:“心结极深。对朝廷,对官家,已无半分信任。但……属下能感觉到,他并非冷血之人。提到死去袍泽时,他手指在抖。”
周胤睁开眼。
“他知道我们在试探他。”他说。
“是。”陆文渊承认,“但他还是说了。或许……他也想看看,殿下会如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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