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停住。
风从北方吹来,烟味更浓了。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些老农的脸——枯瘦,麻木,眼神里没有光。他们说起“领到了土豆种子”时,语气里有一丝极细微的、连他们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希望。
就像铁血卫里那些普通士兵。
他们不懂政治,不懂派系,不懂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在争什么。他们只想吃饱饭,拿军饷,守好边关,然后活着回家。
可最后,他们成了棋子,死了,连个名字都没留下。
燕青睁开眼睛。
他改变方向,朝东南——郡城的方向走去。
脚步很稳。
***
荒原的地形起伏不定。
燕青没有走大路——那太显眼。他沿着干涸的河床前进,脚下是圆滑的鹅卵石,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咯啦”声。他尽量放轻脚步,让声音混在风里。
河床两侧是陡峭的土崖,长着稀疏的灌木。枯黄的叶子在风中抖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燕青的耳朵竖着,捕捉着一切异常的声音。
走了约莫三里,他忽然停下。
蹲下身,手指拂过河床边缘的泥沙。
几个脚印。
比常人的脚印深,前掌压得实,后跟有拖痕——这是负重行走的痕迹。脚印的方向是从河床上岸,往东去。燕青顺着脚印的方向望去,土崖上有一处缓坡,坡上的草被踩倒了一片。
他悄无声息地爬上缓坡,伏在坡顶。
前方约两百步,三个身影正蹲在一丛灌木后,朝郡城方向张望。
燕青眯起眼睛。
那三人穿着杂色的衣服,有的像农夫的短褐,有的像猎户的皮袄,但腰间都挂着刀。刀鞘是粗制的皮革,刀柄没有缠绳,在阳光下反射着木头的原色。其中一人手里还拿着一张弓——弓身粗糙,弓弦看起来松垮垮的。
哨探。
黑山贼的哨探。
燕青数了数他们的位置——一个在灌木丛左侧,半个身子露在外面;一个在右侧,只露出后背;中间那个拿着弓的,蹲得最低,几乎完全隐蔽。
标准的三角哨位。虽然松散,但覆盖了三个方向。
业余,但有用。
燕青缓缓后退,从另一侧滑下土坡。他没有惊动他们——杀三个哨探容易,但会打草惊蛇。他绕了一个大圈,从下游重新爬上河床对岸,继续前进。
风更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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