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在孙孝义脸上,他站着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把那口气沉进了肚子底下。肩膀松着,手垂着,脚底板贴着青石板,像是生了根。他知道清雅道长还在看他,但他不急着回应。刚才那一躬,已经说了太多。
前坪上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几个小弟子抱着蒲团往侧殿走,脚步轻快。风吹过旗杆上的黄幡,哗啦响了一声。远处灶房的烟散干净了,山里恢复了平常的安静——可这安静里头,多了点什么。
不是声音,也不是气味。
是那种你蹲久了突然站起来,眼前发黑、耳朵嗡嗡的感觉。说不上来哪不对,但你知道,要变天了。
清雅道长终于转过身,不再看远山,而是低头整了整袖口。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数自己袖边缝了几针。然后他抬脚,往前走了两步,踏上高台。
那高台本是用来讲经用的,平日只有大典才登。今天不是大典,也没人通知要集会。可就在他踩上台阶的一瞬间,钟响了。
咚——
第一声撞出去的时候,孙孝义就明白了:这不是早课结束的钟,也不是午时定桩的钟。这是召集令。
咚——
第二声响完,东厢练功房那边已经有脚步声传来。几个年轻弟子一边跑一边系腰带,鞋都没穿整齐。
咚——
第三声落定,九霄宫前后左右的门都开了。扫地的、挑水的、守库的,全都朝前坪奔来。不到半炷香,三百多人列成了方阵,鸦雀无声。
清雅道长站在台上,没拿话头,也没咳嗽两声再开口。他就这么看着底下一张张脸,从老到少,从熟到生,看了整整一息。
“昨夜我观星象。”他说,“紫微偏移,斗柄倒悬。”
底下没人接话。
这不是讲经课,也不是考校问答。这是掌教亲自出面,说事。
“三日前试心洞异动,今日山门气流紊乱。昨夜子时,镇山玉印自行发热三次。”他顿了顿,“这不是巧合。”
人群里有人咽了口唾沫,声音不大,但在静得掉针可闻的场子里,听得真切。
“我没有证据说谁要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清雅道长的声音还是平的,像在说今天饭煮硬了,“但我能感觉到。就像你们走路踩到蛇皮,还没看见蛇,后脖子就已经凉了。”
有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后颈。
“所以从今天起,全宗进入备战状态。”他说,“每日加训两个时辰,符箓、步罡、咒语、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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