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孝义看见清雅道长那只手停在半空,掌心向下,像是等他走过去,也像是一道无声的召唤。他没犹豫,抬脚往前走了三步,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两声轻响——第三步落定时,人已站在道长面前半丈远的地方。
他低头,抱拳,动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沉实些。
“弟子在。”
声音不高,也不低,刚好能让两个人听见。
清雅道长没立刻说话。他依旧背着手,面朝东边的山门,目光落在远处飘起的一缕晨烟上。那烟是从灶房方向升起来的,被风一吹,歪歪扭扭地散了。太阳已经完全升起,照得前坪亮堂堂的,连墙角那点残霜都化成了水渍。
过了几息,道长才缓缓开口:“刚才那一手,是你自己练出来的?”
孙孝义摇头:“是师父教得好。”
“少来这套。”清雅道长瞥他一眼,“你当我不知道你性子?七天闭关,别人是养神静气,你是拿命往里填。夜里子时三次临摹‘步罡引’,笔尖沾血不止一次吧?梦里喊娘的声音,隔壁守夜人都听见了。”
孙孝义手指微微一蜷。
这事他没跟任何人提过。那天半夜,写到第二遍摹本时,右手旧伤突然抽搐,笔划一歪,墨迹炸开,他眼前就浮出母亲推他进枯井的画面——她嘴里塞着布条,眼睛睁得老大,喉咙里咯咯作响。他猛地惊醒,发现脸上全是泪,指尖还在流血。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擦干净脸,重新蘸墨再写。
现在听道长提起,他也没辩解,只低声道:“……没忍住。”
清雅道长叹了口气,这口气出得又深又缓,像是把几十年的烟尘一块儿吐了出来。
“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拼。”他说,“从小没人护着,就得自己扛。一根筋地练,不要命地熬,总觉得只要够狠,就能赢回来。可道法不是刀,砍得多了会卷刃;人心也不是铁打的,绷得太久,早晚要断。”
孙孝义没动,也没抬头。
他知道道长说得对。他也知道,这些话不是训斥,是掏心窝子的话。
但他还是不习惯听人这么说他。以前没人管他冷热饥饱,更没人问他累不累、痛不痛。现在忽然有人说出来了,反倒让他胸口发闷,像有团棉花堵着,不上不下。
清雅道长转过身,正对着他,声音放得更平了些:“但我也看得见你的变化。七日前你进闭关室,眼里还有火,是那种非要把谁烧死不可的狠劲。今天出来,火没了,气却稳了。符能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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