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末的蓉城凌晨,还浸在化不开的浓黑里,卯时未到,老城街巷连早起的早点铺都还没掀开卷帘门,只有沿街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把青石板路被露水打湿的地面映出细碎的亮。风卷着巷口槐树叶的清香吹过来,带着凌晨独有的微凉,钻进临街住户的窗缝里。
槐香小馆后身的居民楼里,主卧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从缝隙里漏进一丝极淡的天光。江霖轻手轻脚地坐起身,床垫连一丝晃动都没有,他动作放得极致缓慢,生怕惊扰了身侧熟睡的刘心玥。
昨夜入睡前,念念窝在他和刘心玥中间,软乎乎的小手攥着他的手指,翻来覆去念叨了十几遍家长会的事,小奶音里满是藏不住的期待:“爸爸,妈妈,你们明天一定要第一个来哦,要坐在我的小椅子上,老师会给你们看我画的全家福,还有我得的小红花!”
他当时把女儿搂进怀里,一遍遍地应着,把这件事在心里刻得死死的。可哪怕记挂着女儿人生中第一次幼儿园家长会,他也没打算打乱给杨川定下的晨课节奏。一日为师,便要担起一日的责任,师门的规矩立了就不能破,厨道的传承,从来都没有“例外”两个字。
江霖借着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微光,目光落在衣柜门上——那里挂着他前一晚特意熨烫平整的深灰色定制西装,面料挺括,剪裁合体,是他结婚时定制的,平日里除了重要的宴席,极少拿出来穿。旁边放着他提前收拾好的保温箱,还有两个加厚的食品级保温桶,是前一天特意叮嘱老方帮忙准备的,里面冻满了整块的食用冰,连他用了十几年的主厨刀,还有给杨川备的那把新的学徒刀,都用油布包好,放进了保温箱的侧袋里。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先去洗漱间用冷水洗了把脸,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而后轻手轻脚地换衣服。先穿上了衬衫西裤,套上那身挺括的西装,对着镜子把领带系得整整齐齐,又怕待会儿上课沾了冰水、污了面料,便在外面套了一件宽松的黑色冲锋衣,把西装严严实实地护在里面。
收拾妥当,他拎起门口的保温箱,又看了一眼卧室紧闭的门,确认妻女还在熟睡,便轻手轻脚地带上门,锁好,转身融进了凌晨浓黑的街巷里。
凌晨的路空旷无人,只有他的脚步声稳稳地落在青石板路上,不疾不徐,朝着城郊老院的方向走去。这条路他走了二十多年,从年少时跟着师傅谢明志来这里苦修,到如今带着自己的徒弟来这里传艺,青石板路换了几次,路边的树长了一轮又一轮,唯有刻在骨子里的厨道规矩,从来没变过。
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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