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饭,我做。”
黄石生没说话,只是从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但那一声里,藏着某种默认的重量。像潮水退去时,沙滩上留下的第一道贝壳线。
下午,武修文跟着黄石生去滩涂收网。海水退得很远,露出大片大片的泥泞和一小丛一小丛的泥螺。黄石生走在前面,脚步又稳又快,像踩在自己家的地板上。武修文跟得很吃力,每一步都陷进软泥里,拔出来时“咕叽”一声响。他没叫累,只是闷头跟着。黄石生偶尔回头看他一眼,也不搭手,只淡淡地说:“网要顺着潮线收,不能逆着拉。”
武修文点头,蹲下去学着他一点一点把网从泥里拽起来。渔网上挂着螃蟹、弹涂鱼和几种他叫不上名字的小鱼。黄石生把收获往篓子里一丢,动作利落得像在甩扑克。武修文学着做,被一只青蟹夹了手指,血珠子一下冒了出来。他没吭声,把手指含进嘴里嘬了一下,继续收网。
黄石生看见了,从裤兜里掏出一块旧手帕,扔给他:“包上。海泥里东西多,别发炎了。”
武修文接过来。那手帕很旧,洗得发白,带着一股海风和淡淡的烟草味。他道了声谢,包好手指,继续干活。黄石生站在前面,背对着他,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被海风吹得时断时续。
“这手帕是诗娴读高中时给我买的。说是学校门口的店,两块钱。我用了快十年。”
武修文捏着手帕的边缘,不知道接什么。黄石生也没等他接,弯腰继续收网。阳光下,两个人的影子落在滩涂上,一个宽厚,一个年轻,被海水映得忽长忽短。
回到学校时已经傍晚。武修文满身泥水,手指上包着那块旧手帕。黄诗娴在校门口等他,一看见那手帕就愣住了。她走过来,眼睛里涌上一层亮光,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他给你的?”
“嗯。”
“他……让你回来的时候再还给他?”
“没说。”武修文低头看了看手帕,又抬头看她,“不过我肯定要还。不能白拿你送他的东西。”
黄诗娴忽然扑上来抱住他。海风掀起她的裙摆,像一朵被夕阳点着的黄花。她把脸埋进他沾满海泥的胸前,声音闷得像从地底升上来的潮:“武修文,你这个傻子。”
武修文浑身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抬起手,环住她的肩。他手上的伤口被海泥浸得隐隐作痛,但他一点也不想松开。夕阳从他们身后铺过来,把校门、老榕树和整片滩涂都染成了蜂蜜的颜色。远处有渔船靠岸,汽笛“呜呜”地响,像在替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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