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石生沉默了很久。窗外的白鹭已经飞远了,滩涂上空荡荡的,只有潮水还在低低地响。他重新坐回沙发,这次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烟雾升起来,在他脸前散开,模糊了一瞬间的表情。
“我不喜欢听漂亮话。”他说,“我就看你怎么做。诗娴以后要是受了委屈,我不管你是不是什么优秀教师,我黄石生先找你算账。”
黄诗娴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飞快地伸手擦掉,嘴唇抿得紧紧的,像要把哭意咽回去。武修文转头看她,目光像被海风洗过,清亮而笃定。
“叔叔,您放心。”他说,“我在海田一天,就护她一天。以后的事,我们商量着来。她要留海田,我就在海田。她想去镇上,我陪她考调。我不是来摘果子的,我是来种树的。”
黄石生吐出一口烟,把烟灰轻轻磕进烟灰缸里。窗外的海面泛着碎光,像铺了一层晒化的银子。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几乎藏在了烟雾后面,但武修文看见了。
“吃饭吧。你伯母忙了一上午。”黄石生站起来,把烟按灭,朝厨房走去。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吃完饭跟我去收网。会不会?”
武修文愣了半秒,赶紧说:“不会。但我可以学。”
“不会就学。”黄石生丢下这句话,出了门。
黄诗娴从背后一把拉住武修文的手。她的手心全是汗,湿得像刚从海里捞起来。她把脸埋进他的肩胛骨,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你刚才那些话,是昨晚准备好的吗?”
“不是。”武修文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是这一年里,每一天都在写的。”
她抬起头。眼睛里还有泪,但弯成了一抹笑。那个笑容像暴风雨过后的海面,平静、干净,亮得让人想哭。
午饭很丰盛。陈玉凤几乎把家里最好的东西都端上来了:清蒸石斑、白灼鱿鱼、沙虫冬瓜汤,还有黄诗娴最拿手的苦瓜排骨煲。武修文吃得不少。黄石生偶尔给他倒茶,不说话,但眼神比上午软了很多。黄诗娴的哥哥黄海涛没回来,听说是去镇上送货了。陈玉凤说等下次人齐了再聚一次,要武修文把拿手菜也露一手。
“他会做。”黄诗娴抢着说,“他就是懒得做。”
“那不行。”陈玉凤笑着瞪了武修文一眼,“以后你俩成了家,不能顿顿都让诗娴下厨。她可是我们家的掌上珠。”
“伯母说得对。”武修文放下筷子,认真地说,“我本来不会做饭,这一年在学校跟着诗娴学了不少。以后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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