琚凑过来:“郎君,要去么?”
安若华把帖子翻了个面,扣在案上:“雪天路滑,不去了。”
那几日,他照旧上朝、下朝、读书。云琚几次看他盯着那沓帖子出神,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偶尔在朝堂上与那位递帖大人的目光一触即分,谁也看不出深浅。满朝都在等着看这个安家状元的头一步迈向哪里,他偏要让所有人都猜不着。
三日过去了,雪下了又停。柳园的「相候之人」没有等来他。城南那场清谈散了席,据说廊下摆着两把茶,一把凉的没人动,檐头雪化成水,滴答滴答打到青石上。有人问起来由,只轻飘飘一句“那位安公子,端的好架子”,便再没人提。这话不知怎么传回京城,过了两日,竟又有一张新帖递到安府门房,这一回,字迹换了个更老的,落款仍旧不熟。云琚把新帖与旧帖并排放着,那沓纸在灯下泛着一层温吞的亮,像一塘没结实的冰,底下游着的东西看不清。云琚问怎么办,安若华没抬头,只说照旧压着。新帖便也压进箱底,同前几封挤在一处,谁也没被多看那一眼,谁也没被烧。
夜里又起风,雪下得密了。安若华把那一沓帖子拢在一处,翻了个面,拿镇纸压严实,压在书箱最底下。书箱合上那道缝时,压住了边角,他没留神,多按了一下,像按着一件烫手又舍不得丢的东西。窗纸簌簌地响,他坐着没动,听那响声像一个人隔着纸,一句一句,问他话。炉里的炭快尽了,他也懒得去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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