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一按就碎了,那你也不配护灯。
他抬头,看了看天。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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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庙里,第二天天没亮,又来了个客人。
是孙清安的同门,一个从龙虎山连夜赶来的道童。道童带来一封信,是张玄度亲笔。
信上只有几句话:"京中事,已不可为。清安,你即刻回山。张山峰,你既已在京城跌了这一跤,就该知道,这天下,不是你凭一腔热血走得了的。往南去。离这是非之地,越远越好。等你在江湖上,把这粒尘,磨成了一块铁,再回来。"
孙清安捧着信,眼泪汪汪:"小祖宗,师父让我回去……"
"回去吧。"张山峰道,"龙虎山,才是你的地方。你这一卦一卦的,留在京里,早晚把自己算进去。"
"那你呢?"孙清安急了。
"我?"张山峰背起行囊,望了望南方。那一片,是中原的尽头,是荆楚,是江南,是他从来没去过的地方。
"我往南走。"他道,"一个人走。"
孙清安还想说什么,张山峰拍拍他的肩:"清安,你给我批了三年的命。你说,我这命,是算不透的。"
"是。"孙清安抹眼泪。
"算不透就对了。"张山峰道,"算得透的命,那不叫命,那叫定数。我这条命,得我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
孙清安怔怔地看着他,忽然,重重地,行了一个龙虎山的礼。
柳七在旁边,急道:"小哥,你一个人……"
"柳七,"张山峰看着他,"你留在这里。老陈的事,你在京里人头熟,替我多跑跑。他是个好人。"
柳七张了张嘴,到底,点了点头。他从怀里摸出那只陪了他一路的酒葫芦,塞给张山峰:带着。路上冷,抿一口。小哥,我在京里,给你守着老陈,守着这一摊子事。等你磨成了那块铁,回来,咱们再喝。张山峰接过葫芦,沉甸甸的,还温着。
天光大亮。破庙外,官道上,又起了一层薄薄的尘。张山峰最后看了一眼北方——那座他立过志、也摔过跤的京城,在晨雾里,灰蒙蒙的。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南走了。
风从背后吹来,卷起路上的尘。他那一点背影,混在尘里,小得像一粒,谁也不会再注意的陌上尘。可他知道,这粒尘,跟官道上别的尘不一样。这粒尘里头,埋着一盏不肯灭的灯。风可以把他吹起来,可以把他摔下去,可它吹不灭那盏灯。他走了一程,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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