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浚皱起眉,“若是长毛退了?”
张国梁瞥了他一眼,“那就看着他们退。”
“眼睁睁放人回去?”
“你要觉得可惜,明日我给你备匹快马。”
和春没心思理会他们。
“殿臣,你留几个能打的营头,当预备队。”
张国梁点头,“我正有此意。”
他说完,又看了一遍地图。
营盘太多,搁以前多了自然是好事,能把天京围的水泄不通,可如今兵力不够,这好事自然也就变成了坏事。
每一处都得守,偏偏每一处都觉得自己人不够喊着要人。
议到二更,众人才陆续散去。
和春没有急着回去歇息,他站在帐外,背着手望向西北。
天京城墙已经融进夜色里,只剩模模糊糊的一道黑影。城外清军营盘的火把密得惊人,一盏接一盏,远远看过去,仿佛整片大地都铺满了兵。
若在半个时辰以前,只看这些灯火,和春也会觉得江南大营依旧厚实。
风吹过来,一盏灯笼突然灭了。旁边的兵赶紧跑过去重新点。
和春看了一会儿,转身进帐。
四月二十六日,天刚蒙蒙亮。
第一声炮响来自东南,隔了片刻,又是一声。
高桥门营盘里刚开始埋锅,几个兵端着木碗蹲在灶边,听见炮声,齐齐停下筷子。
营官已经跑出帐篷。
“上垒!”
铜锣猛地敲响,“上垒!都上垒!”
一锅还没熬稠的粥被伙夫连锅端进壕后。
营里顿时乱成一片,昨夜的军令到底起了作用,各营火药、铅子早已分到近处,炮手也都睡在炮位附近。不到一刻钟,长壕后面已经冒出一排人头。
雾气尚未散尽,处的田野里先出现了一面旗。
接着是第二面,第三面。
清军守兵趴在土垒后头往外看,只觉得哪边都有人。
“多少?”
“那边至少几千!”
“放屁,何止几千?呢旗都铺满了!”
话音刚落,远处冒出一团白烟。
过了片刻,一颗炮子砸进营外湿地,溅起大片泥水。
营垒外,太平军没有一股脑冲上来。
几路兵马沿着田埂和村舍分散推进。前面的刀矛手与鸟枪手时走时停,后方旗帜却铺得很开。旗手专挑地势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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