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清梨今年二十三岁,大学毕业还不到一年。
她从小对人生没有什么宏大的规划。小时候家里人问她以后想干什么,她想半天,只能说“赚大钱”。高考那年,她过了一本线,分数说不上差,但也说不上很好,最后去了兰州本地的一所普通一本,读的汉语言文学。
大一大二跟大家一样翘课,大三跟着宿舍里的人稀里糊涂考研。别人买资料,她也买;别人去图书馆,她也去;别人说今天背二十页,她打开书背了两页就开始看向窗外。最后成绩出来,总分还可以,就是英语离国家线差一点点。
她只是感觉可惜,但也没有太难过,毕竟好像一开始也没有特别坚决地想上岸。
毕业后,她又跟着人群稀里糊涂地找工作。投简历、改简历、参加面试、等通知,折腾了几个月,最后进了一家公司做销售。自己学的专业和岗位隔得很远,远到她有时候给客户打电话,说自己学汉语言的,对面会笑着问一句:“那你怎么来卖这个?”
身边很多同学去了南方。
深圳,广州,杭州,上海。
朋友圈里全是高楼、小兹的咖啡店和带着工牌的自拍。刘清梨也羡慕过,可她一想到南方离家那么远,她心里就打退堂鼓。她家在甘省,爸妈都在那边,家里还有一只叫旺财的小土狗。旺财耳朵很尖,一听见她视频里的声音,就会扑到手机前头,把鼻子怼在屏幕上。
所以她最后来了习安,离家近一点,又算大城市。
来之前,她在网上刷过不少帖子。
有人说,习安是一个巨大的3500。
也有人说,爱因斯坦来了也得打两天电话。
她当时看得直笑,说自己也成为一个月薪三千五的螺丝钉了。
她没想到,自己这颗小螺丝钉,拧着拧着,居然被带回了过去。
得知外面已经是1860年后,她在出租屋里哭了一整天。
她想爸妈,也想旺财,她哭到后面,已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也许是为了再也拨不通的电话,也许是为了家里冰箱上贴着的那张全家福,也许是为了她上刚买的清明回家的车票,购票成功的短信还躺在手机里,可一切都成了个笑话。
她给妈妈发了好多条微信。
绿色的消息一条条转圈,最后都没发出去。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像只要看得足够久,那些消息就能穿过消失的网络,飘回甘省的家里。
可它们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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