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驶下断开的高速时,车底盘轻轻磕了一下。
开车的周国强皱了皱眉,双手握紧方向盘,慢慢把车从残破的路肩挪到土路上。车灯往前一照,尘土像一层黄雾扑起来,远处只有黑黢黢的田埂和几棵歪斜的老树。再往后看,现代高速的断口还在灯光里泛着冷色,平整得像一块被刀切开的蛋糕。
车里一共四个人。
周国强坐驾驶位,四十八岁,他是派出所的老民警,经验丰富,平时处理纠纷最有耐心。副驾驶上座的是马凯,三十七岁,刑侦出身,手里一直捏着执法记录仪。后排坐着年轻民警许嘉年,才二十六岁,刚调到分局两年,嘴毒,喜欢损人,但人品不坏。
坐在许嘉年旁边的,是他们从高速附近带来的货郎。
货郎姓刘,叫刘满仓。
名字听着富足,人却瘦得像一根晒干的柴火。他穿的灰布短袄打了好几个补丁,腰间系着一根麻绳,肩膀上原本挑着一个担子,里面有针线、梳子、火镰和粗纸。现在担子被放在后备箱,他本人坐在警车后排,手死死抓着自己裤腿,脸色苍白得像刚从井里捞出来。
车一颠,他整个人往上一弹,脑袋差点撞到车顶。
“哎哟!”
许嘉年赶紧伸手扶了他一下。“你别乱动,抓这儿,抓紧。”
刘满仓低头看着安全带,像看一条会咬人的毒蛇,“官爷,这……这是绑人的?”
“保命用的。”许嘉年把安全带往他身上一拉,“能拽住你不让你飞出去。”
刘满仓听得似懂非懂。
土路比他们预想得还要糟糕。白天从无人机画面里看,只觉得路很窄,真正开上来才知道,窄还是小问题。路面有车辙,有大坑,有散落的石子,还有被牛车碾出来的深沟。
周国强开得很慢,嘴里一直嘀咕:“这破路,开越野车都嫌硌牙。”
马凯看着窗外,“导航全废了,离线地图对不上。再往前两公里应该就是他说的村子。”
“他说叫啥?”
“刘家坡。”马凯翻了翻记录,“现代行政区里没这个村名,但地方志里有类似记载,一个刘姓聚居的小村落,后来合并没了。”
许嘉年看了刘满仓一眼,“老乡,你们那村里多少户?”
刘满仓听见问话,立刻坐直,紧张地答道:“回官爷,二十来户,都是穷苦人家,赵老爷家最大,在村西边两间青砖房。”
“别官爷官爷地叫。”周国强从后视镜里看他,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粮草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