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起了怪风。
先是江上。
打鱼的半夜收网,一网拖上来,一条鱼没有,只有一层白花花的鱼秧子,全是翻肚的。
老渔民蹲在船头抽烟,抽了半宿,就说了三个字:“水不对。”
天一亮,更不对了。
江水浑得像掺了黄泥,上游漂下来成片的水草,水草里夹着死鱼,一条挨一条。
有个撑渡的从江里捞起来半扇鱼——一条两尺长的草鱼,齐刷刷少了半边身子,断口平得像拿刀切的。
最邪门的是,鱼少了半边,还活着,在船板上蹦。
撑渡的当场就把桨扔了,跪在船板上冲江水磕头。
消息传进城,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邪乎。
菜市场卖鱼的最先慌,鱼不敢卖了,摊子都不敢摆;接着是跑船的,说夜里听见江底下有东西叫,像牛叫,又比牛叫得哑,闷在水底,一声一声往上拱。
官方的口径晌午就出来了:上游水库清淤,水质波动,请市民安心。
没人信。
可也没人敢说不信。
……
镇兽队的院子里,从半夜起就车水马龙。
岳队站在车库门口,看着一队一队的人往里搬东西。
库房的大门全敞着,压箱底的家底一样一样往外抬。
头一排是冷家伙:弩车,一辆一辆推出来,弩箭成捆成捆地码,箭头全淬了药;铁网,通电的,往地上一铺,蓝汪汪地冒火花;灌了药粉的沙袋,一摞一摞垒到房檐高。
再往里,是热家伙:枪架整排推出来,自动步枪擦得锃亮,枪油味呛鼻子;重机枪拆了箱,子弹一箱一箱码到胸口高。
最里头那排木箱,沉得要命,四个小伙子抬一门,嘿哟嘿哟往车上装。
火箭筒。发射管上的封漆还是新的,没开封。
队里的小年轻看傻了眼:“岳队,咱队里……还有这玩意?”
“配发下来就没动过。”岳队说,“库房最里头那排,是火箭弹。动它,得上头批条子。”
“有枪有炮,还使弩?”小年轻挠头,“这不通啊。”
“灰的白的,一枪一个,犯不上浪费。”岳队说,“赤级的,皮子硬,子弹打上去就是挠痒,反倒不如淬药的弩箭,专钻眼窝和关节,一扎一个透。枪是压阵脚的,弩是杀招。火箭弹——火箭弹是留给万一的。”
“什么万一?”
“万一哪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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