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牙,得意地敲了敲炉子上竖着的那根铁皮烟囱: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宝瓶镇那边的人专门叮嘱的。”
“说这煤饼是好东西,可要是放在屋子里闷着烧,还是得防着点,有了这根烟囱,烟全抽出去了,你闻闻,有味儿吗?”
几个人凑近吸了吸鼻子,果然只有一股淡淡的炭火气,半点呛人的煤烟味都没有。
“神了。”瘦高汉子摸着下巴,眼里透着稀罕,“要说,这唐大人来了,咱们灵州真要过上好日子了。”
这时,蹲在外圈的一个胖子忽然冷笑了一声。
此人满脸横肉,脖子短粗,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皮袄,眼睛不大,却透着一股老江湖的油滑。
他姓张,当年在灵州衙门里帮官府收过税,算得上半个吃官饭的,如今没了差事,混在百姓堆里过日子。
“你们这些人,就是没见过世面。”
他撇了撇嘴,声音里带着过来人的得意,“早些年,我也是帮官府收过税的,他们的德行,你们不清楚,我可太清楚了。”
众人纷纷扭头看他。
“无非就是清洗官场,然后换上自己人的戏码。”
张胖子掰着手指头,说得唾沫横飞,“杀别驾,杀司马,杀县令,杀了一大堆官,然后呢?”
“换上跟着他从北边打过来的那帮人。至于改税——”
他重重哼了一声:“听听就算了,他能改这些税,总能变着法子收回去。”
“今天说不收人头税,明天就能加个别的名目,官字两张口,道理全在人家嘴里,你还能咬他不成?”
瘦高汉子有些不服气:“可人家杀了那么多贪官,给咱免了那么多税,这是实打实的,你没看祭台上那血,还没干透呢!”
张胖子斜了他一眼,冷笑更甚:“你呀,还是太嫩。”
“杀贪官,那是因为贪官挡了他的路,不是因为他心疼你。”
“他杀了人,坐了位子,再换上自己的人,往后灵州就是他一个人的。”
“你信不信,过不了几个月,今日的恩,全变成明日的债。”
“那蜂窝煤呢?便宜是实打实的便宜,一炉火烧一天,才十五文钱,这你也说是假的?”老刘忍不住反驳。
张胖子被噎了一下,随即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猛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环顾四周,把声音拔高了三分:
“好!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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