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庆安从案后站起来,走到堂中,来回踱步。
靴底踩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周兴松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又冷又利:“节帅,下官以为,此事不可纵容。”
“朝廷设品官,委派州郡,按乾律,州县正官犯罪,节度府亦只能羁押,录其罪状,上报朝廷,听候裁决。”
“唐舜以节帅便宜之权,擅杀别驾、司马,更将五县僚属斩杀殆尽,此风若长,北庭诸州效仿,朝廷威严何在?节帅威信何在?”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依下官之见,不如将唐舜召来庭州,当面质问。”
“与此同时,派出一队官吏,驰赴灵州,逐一核查。”
“若唐舜所言属实,百姓状状有据,那便从轻处置。”
“若有一人枉死,一员不该杀,那便依律严办,以正视听。”
“如此,既不失节帅威严,又可堵天下悠悠之口。”
李庆安没接话,只是继续踱步。
周兴松的话像一枚钉子,钉在了堂中。
那些罪名,那些人头,那些被废止的祖制,都在等着一个说法。
李长林站在堂下偏位,本来是做个透明人,此时却忍不住了。
他上前一步,拱手道:“节帅,下官不敢苟同周判官之言。”
周兴松斜了他一眼,没说话。
李长林继续道:“灵州如今是什么光景,周判官比我更清楚。”
“城塌了七成,百姓跑了半数,官署里连个像样的书吏都凑不齐。”
“唐舜一入灵州,便遇上文忠公大祭,全州百姓聚在城东告状,下官没有去,却也能感觉到群情激奋。”
“他若不当机立断,灵州当日就可能生变。”
“而今他用了半个月,杀了贪官,改了税制,压了粮价,连蜂窝煤都替灵州百姓烧出来了。”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是私心?”
周兴松冷笑:“李衙推,你倒是替唐舜想得周全。”
“可你想过没有,他今日杀别驾,明日杀司马,后日是不是连我们几个也一并杀了?”
“便宜之权是节帅给的,不是他唐舜自己长的,他手握此权,又揽尽灵州大权,无人制衡,时日一久,便是尾大不掉。”
李长林也来了火气:“周判官这话好没道理!”
“唐舜若真有异心,他为何还要六百里加急把罪状送到庭州来?为何还要庭州委派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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