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下派人联络亳州僧王大营,递上降书,许诺愿意弃寨撤防、归顺清廷、助剿粤匪。只求保全宗族老小、保留私兵、保留家乡圩寨,免于屠戮。”
我立于寿州城头,秋风卷起战袍边角,眼底无怒,只有一片沉冷的清明。
意料之中。
乱世之中,底层武装的忠诚,从来经不起无粮、无援、无望的三重煎熬。
张乐行是英雄,是死战抗清的义首。
可他麾下无数旗主,大多是乡野豪强、宗族首领。
他们起兵是为活命、为保家、为抢地盘,不是为了什么反清大业。
如今僧格林沁大兵压境、天京不救、苏州观望、皖北自顾不暇。
看不到胜算,看不到出路,看不到尽头。
投降,成了无数中小旗主的私心退路。
“张乐行什么态度?”我低声问。
“张旗主震怒,斩杀两名私通清军的小旗主,强行压下哗变。”陈仕荣道,“但他压得住人,压不住人心。如今捻军上下,三成死战、三成观望、三成私通清廷、一成准备随时逃窜。同盟,已经濒临崩裂。”
我微微颔首。
没有斥责,没有失望。
这才是真实的乱世。
从没有铁板一块的同盟,只有利益捆绑的聚散。
捻军的裂痕,只是全局崩盘的缩影。
北方同盟濒临解体,南方安庆战线,同样步步承压。
湘军夺回外围乡镇之后,彻底稳住阵脚。
曾国藩不愧晚清顶级统帅,抓住我精锐受损、北线被牵制、无兵可用的致命短板,不贪大胜、不冒风险,只做最稳妥的蚕食。
每日推进三里。
每日巩固一片据点。
每日烧毁一片屯田。
每日拔除一处外围哨卡。
不急不躁,温水煮蛙。
我收缩死守桐城、庐江、三河几处核心隘口,拼死挡住湘军深入腹地。
可留守防线的,大多是新兵、降卒、二线辅军。
没有烬火营精锐压阵,野战能力严重不足。
只能守,不能攻。
只能挨,不能反。
二十日拉锯,湘军寸寸紧逼,我军寸寸后撤。
每一日,都有小股部队伤亡。
每一日,都有隘口外围失守。
每一日,都有新募新兵惊惧逃散。
湘军士气日日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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