皖北的秋,来得肃杀刺骨。
泥河洼血战落幕、湘军全线反扑之后,整个战场彻底陷入一种窒息般的静态僵持。
没有惊天动地的大会战。
没有一朝翻盘的奇谋。
没有振奋人心的大捷。
只剩下磨、耗、熬。
整整二十日。
南北双线,死寂沉沉,却又杀机四伏。
北方亳州一线,僧格林沁彻底褪去骄狂,收起了铁骑狂飙的打法。
这位蒙古亲王吃了泥河洼地形陷阱的大亏,终于认清现实:皖北不是北方平原,河网沼泽、沟渠圩寨、山林交错,是骑兵天生死地。
他不再贸然突进,转而稳扎稳打,打出一套最无解的清兵传统战法。
第一步,清野。
蒙古马队分成数十支小队,昼夜驰骋淮西外围百里乡野。不攻坚、不决战、不冲寨。只扫村落、烧荒田、驱流民、搜藏粮。
凡是圩寨之外的散户村庄,尽数焚毁。
凡是野外囤积的粮草,尽数掠空。
凡是藏匿山林的流民壮丁,尽数抓捕屠戮。
硬生生把淮西外围,烧成一片无人缓冲带。
第二步,筑垒。
僧格林沁令步兵主力就地开挖壕沟、修筑连环堡垒、搭建炮台。一步一营,一里一堡,层层向南挤压。
他不求速胜,只求锁死淮北,断绝捻军所有外拓空间,活活困死我北方侧翼。
第三步,断联。
蒙古骑队昼夜巡弋豫皖边界,掐断所有民间商路、小道传信、粮秣流通。彻底隔绝捻军与豫南民间的一切联系。
短短二十日,捻军处境肉眼可见的艰难。
张乐行每日送来的军情,一次比一次沉重。
捻军各旗,粮草开始见底。
野外无粮、乡野无人、无处劫掠补给。
只能龟缩在一座座圩寨之内,死守硬撑。
更致命的是——人心开始分层。
捻军本就是松散的宗族旗主联盟,而非集权强军。
顺境时同享战果,逆境时各怀私计。
泥河洼大胜时,各旗踊跃请战、士气滔天。
如今长期困守、无粮无补、日日消耗、看不到出路,人心瞬间崩盘。
陈仕荣手持最新北方密报,声音干涩:
“王爷,捻军已有三旗旗主暗生异心。”
“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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